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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跨年夜。
窗外菸花爆竹聲震耳欲聾。
絢爛的煙火映照在公司的玻璃幕牆上。
辦公室內卻死氣沉沉，只能聽見鼠標點擊的枯燥聲響。
全員通宵加班。
爲了省錢，由於老闆趙德發取消了所有的加班餐補。
所以行政搬來一箱臨期的紅燒牛肉麪：“老闆說了，這叫憶苦思甜！”
趙德發站在高處，挺着肚子訓話。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太嬌氣，一點苦都吃不了。”
“你們要感謝公司，給你們這個奮鬥的機會！”
“這面雖然快過期了，但味道是一樣的嘛，別浪費！”
我拆開一桶面，乾硬的麪餅散發着油耗味。
接了點溫水泡開，一邊啃着半生不熟的麪條，一邊弄那個改了八百遍的年會策劃案。
胃裏一陣陣絞痛，不知道是餓的還是氣的。
就在這時，外賣員敲響了公司的玻璃門。
“趙先生的豪華海鮮至尊拼盤到了！”
濃郁的蒜蓉海鮮香氣，瞬間蓋過了臨期泡麪的味道。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筷子，抬頭看向門口。
趙德發哼着小曲，提着外賣盒，走進了他那間全透明的辦公室。
坐在那裏，當着所有員工的面，大快朵頤。
我低頭喝了一口麪湯，眼淚差點掉進碗裏。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老公發來的視頻請求。
我不想接，怕控制不住情緒。
但一想到女兒，我還是拿着手機，躲去樓道角落。
視頻接通了。
屏幕裏，女兒的小臉燒得通紅，額頭上貼着退燒貼。
嗓子已經哭啞了：“媽媽......痛......”
哪怕隔着屏幕，我都恨不得替她受這份罪。
“茜茜乖，媽媽在工作，忙完就回去陪你。”
“你聽爸爸的話，多喝水......”
我哽咽着哄着孩子。
突然，一隻肥膩的大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奪走了我的手機。
“啊！”我驚呼一聲。
回頭發現老闆趙德發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我身後。
視頻還沒掛斷，那頭的女兒被嚇了一跳，哭聲更大了。
趙德發拿着我的手機對着攝像頭，扯着嗓子吼道：
“哭甚麼哭！喪門星！”
“你媽已經賣給公司了！”
“再打電話騷擾她工作，我就把你媽開除！讓你們全家喝西北風！”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視頻，把手機扔在了地上。
“上班期間躲在這裏打電話，你還要不要臉？”
“要是再讓我看見你跟家裏聯繫，你就給我滾！”
“真晦氣！喫個飯都讓人不安生。”
他罵罵咧咧地轉身回了辦公室，繼續啃螃蟹。
我撿起手機，看着黑掉的屏幕。
媽的傻逼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