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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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安茹被譽爲妖后的那年,敵國鐵騎踏破了城門。

兩軍交戰,敵軍要S她祭旗時。

平日高高在上看不慣她的攝政王陸澈,竟爲了救她,當衆下跪。

敵軍首領嗤笑:“你自裁一刀,我放她一步。”

九十九刀,刀刀見骨。

最後一刀落下時,他像斷線的風箏從城牆墜落。

她泣不成聲地撲過去抱住他,掌心全是溫熱的血。

他染血的嘴角彎了彎:

“怪我,當年嘴笨,若有下輩子......愛我,好不好?”

她含淚點頭。

下一刻,敵軍萬箭齊發,相擁二人再無生機。

也許上天垂憐。

再睜眼,葉安茹回到了十六歲議親那日。

她瘋了一樣跑向前廳,珠簾掀開的剎那。

十六歲的陸澈聞聲回頭,月白錦袍,眉眼清朗。

陸澈見到她淚流滿面,聲音都慌了: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葉安茹望着他年輕鮮活的模樣,心臟疼得抽搐。

她一輩子肆意張揚,任性妄爲。

上輩子爲了權勢,爲了當上皇后,爲了自己的野心犧牲太多東西。

這一次,她再也不會重蹈覆轍,辜負真心。

“陸澈,你娶我吧。”

少年人耳根紅透,素來冷淡的聲音有些發緊:

“這種話,原該是我先說的。”

“安安,只要你嫁給我。”

“我陸澈發誓,此生只你一人,愛你,護你,絕不負你。若違此誓,我不得好......”

她慌忙捂住他的脣,含淚點頭。

她知道,對他來說,她比他的命還重要。

長輩們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相視而笑。

陸澈給了她一場全城豔羨的十里紅妝。

婚後第七年,少年權相寵妻如命,將所有的深情與例外,都給了她一人。

她也在學着做一名合格的妻子,只爲做他的避風港。

不再肆意張揚,不再愛出風頭,學着溫柔體貼爲他日日掌燈。

不再野心勃勃,不再看重權力,只求與他平安相守。

這一回她依着前世記憶,讓他早早將未來叛國通敵之人,連根拔起,心頭巨石落地。

她倚在窗邊看他修剪花枝的側影。

原以爲一生靜好不過如此。

直到那日京城突遭暴雨,陸澈遲遲未歸。

葉安茹去送雨具和喫食,誰知與丫鬟走散還跌了一跤,只能狼狽地躲進破敗的觀音廟整理衣裙。

聽見廟外有男子的喧譁,不想生事的她,躲進了觀音像背後。

下一刻,卻看到陸澈擁着一個做男裝打扮,身形窈窕的人進來。

見四下無人。

他轉身便將那人壓在供桌上,低頭吻了下去。

不是淺嘗輒止,而是纏綿深入的,帶着渴求的吻。

葉安茹僵在陰影裏,渾身的血液涼透,好似在經歷一場凌遲。

在神像注視下,二人抵死纏綿。

女扮男裝的公子被壓在桌上,聲音帶着喘息:

“陸澈,你放開我,已經做了三天了,明日我下不了地,如何去暗訪。”

他低低一笑,聲音慵懶又強勢:

“別怕,我替你去。”

女子含笑挑逗:

“你不是愛妻如命嗎?一門心思與我廝混是在作甚。”

陸澈動作一頓,因爲情事慵懶惑人的眉眼微微一挑。

"愛是愛,久了也膩了。她如今太乖順,哪有你會勾人。。”

“放心,我會好好瞞着。讓她繼續做她的丞相夫人,爲我生兒育女。”

他壞笑一聲,惡劣的加快了動作。

“至於你,柳冰琴,好好做你的刑部新銳。你在前頭說服那些大人,我自有辦法…在後頭收拾你。”

供桌在不堪重負地輕響。

葉安茹指甲深入掌心,站在神像背後,只覺得無比荒唐。

這一切是夢嗎?她風光霽月的夫君怎會如此?

可她眼睜睜看着那姑娘攬上他的脖頸,獻吻:

“真不怕你夫人知道?鬧起來,要S了我?”

他輕蔑一笑:

“她愛我極深,又是個聰明人,如今她靠我當上了風光無限的丞相夫人,怎會爲個外人與我撕破臉?”

“大不了就哄幾個月的事,有我在,你怕甚麼。”

葉安茹眼裏最後一絲光,徹底寂滅,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她甚至都不記得一切是結束的。

她孤身走進大雨之中,臉上溼漉連成一片,分不清是雨是淚。

爲甚麼會這樣?

前世他爲了她一生未娶,懷裏一直藏着爲她親手雕刻的凌霄花簪。

他當上攝政王權傾朝野的那幾年,她總對他橫眉冷對。

他卻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笑着將她需要的東西,不動聲色地送到她手邊。

他表面狠戾,玩弄權術,可連她的指尖都不敢碰觸,就怕誤她清譽。

直到臨死前,她才驚覺他十六年都不曾改變的心意。

“下輩子,愛我,好不好?”

重來一世,她放棄自己的野心,放下自己執拗的性子,安心做他的夫人。

只求和他廝守終身,不留遺憾。

可......明明前世他愛她愛得連命都不要了。

如今託付真心,爲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大雨狠狠拍打在她的臉上,刺痛難忍。

她強撐着身軀漫無目的的走着,淚水藏在雨裏好似不那麼狼狽。

柳書晴,前世從未出現過。

這個張揚嫵媚,女扮男裝,眼睛裏全是野心的女子。

竟是有幾分......像前世的她。

那個執意當皇后,目中無人,心狠手辣的她。

意識到這一點。

她心臟猛地一陣絞痛,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幾乎脫力。

多麼......荒謬的人生啊。

失去意識前,只看見丫鬟驚慌奔來的身影。

再睜眼,陸澈滿臉緊張的守在她牀邊,眼裏全是心疼。

“太醫說了,風寒心悸,你要好好將養。”

他吹涼了藥,送到她脣邊。

“怎麼那麼傻,我淋雨哪有你的身體要緊。”

她推開他的手,端起藥一飲而盡,低聲應答:

“下次,不會了。”

她垂下眼簾,沒讓他發現她眼中的決絕。

——陸澈,這輩子是你先推開我的。

七日後我會踏上遠航的商船。

從此山海遼闊,與你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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