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周予安跟我定下結婚日期的那天,
一個面容憔悴的大姐推開了我家院門,
“宋聽絮,一定不要嫁給周予安,千萬遠離他。”
正當我準備將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推出去時,
她慌亂的抓住我的手腕,近乎哀求,
“我是五年後的你......相信我。”
“周予安壓根不會娶你,答應娶你也只是搪塞你,一週後你會被強制引產,關進精神病院。”
“你在裏面受盡非人折磨,最終含恨自盡,而你癱瘓的父親也會因無人照顧死去多日才被發現,屍身遭鼠蟻啃噬面目全非。”
說着她撩起衣袖,將胳膊展示給我看,上面佈滿猙獰的傷疤。
“他真正要娶的,是紡織廠廠長家的千金姜玉晴。”
我渾身冰冷,僵在原地。
“他今天跟你訂下婚期,就是爲了安撫你,好讓他和姜玉晴領證。”
“你要是不信,現在就跟我去姜玉晴家,去了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
女人帶着我來到縣城新建小區裏的一座獨棟小洋房前。
我躲在樹蔭後。
指甲死死的掐進樹皮,彷彿只要足夠用力,就不會見到不想見的畫面。
可我還是失敗了。
敞開的院門裏,周予安正和一個包裹嚴實的女人逗弄搖牀裏的嬰兒。
兩人濃情蜜意,有說有笑。
兩個小時前,拉着我的手和我定下一個月後結婚的男人,此刻卻將另一個女人摟在懷中。
心臟抽痛,像是被千萬根針扎過。
周予安細心的將女人的線帽戴好,回屋端來一碗雞湯,
“快趁熱喝了,這可是我追着單位王姐學來的獨門祕籍。”
“早上五點我就燉上了,就爲了現在你能喝上。”
女人嬌笑着接過,喝了幾口後遞過去。
“我喝不下了,倒了浪費,你帶回鄉下給那父女倆吧。”
霎那間,胃裏的翻江倒海,止不住的乾嘔。
原來每次周予安特意帶回來的飯菜,只不過是他們喫剩的口水菜。
我緊緊地捂着胸口,不停的乾嘔着,卻甚麼都吐不出來。
只有眼淚怎麼都停不住。
想到上個月我例假痛的下不來牀,讓他給我倒杯熱水。
他卻黑着臉,
“你怎麼那麼嬌氣,來個例假就臥牀不起嗎?自己倒,我沒那功夫。”
他有功夫爲另一個女人天不亮就起牀燉雞湯,卻沒功夫伸手幫我倒杯熱水。
愛與不愛,這麼明顯,而我卻現在才明白。
有人推着一輛嶄新的二六“飛鴿”進了門。
周予安獻寶似的推到了姜玉晴的面前。
“媳婦,還有一週你就出月子了,到時候上班就騎着這個輕便自行車,也能輕鬆點。”
姜玉晴驚喜的捂住了嘴巴,
“這款最新的女士車很貴的,我爸都捨不得給我買。”
“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我掙錢不就爲了讓你過上好日子,多少都不貴。”
周予安寵溺的語氣,讓我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低頭看着自己被水浸的滿是裂口的手,想到問他要了一個月的膠布,不是說忘記就是說我矯情,
一個連三毛錢膠布都捨不得爲我買的男人,還有留的必要嗎?
我緊緊的抱住自己,讓自己感覺不那麼冷。
女人心疼的抱住了我,滿臉淚水,
“咱們不哭,他不值得。”
既然他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