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自家商場的頂奢店裏，我剛換上晚宴裙，後背就傳來撕裂聲。
換回洗得發白的家居服後，我被店員堵在試衣間門口。
上方沒有監控，她眼神裏帶着得意，指着裙子上那道裂口，“賠一百六十八萬！”
她揪着我起球的袖口，唾沫橫飛地嘲笑。
“穿這種垃圾也配試限量款？你全身行頭夠買顆釦子嗎？”
我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化學試劑氣味：“裙子......是被丙酮腐蝕的。”
重度臉盲且有語言功能障礙的我，有着異於常人的嗅覺與記憶。
“精神病發作了吧？”她猛地打斷我，“大家看看！這結巴的瘋子把豪門千金的禮服弄壞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頓地說：“你......指甲縫裏，還沾着......藍色化學試劑。”
她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
周圍人迅速圍過來。
我無法分辨他們的臉，只覺得烏央烏央的人影壓了過來。
“我沒......那裙子上有丙酮......”
一緊張，我就語言失調。
但我知道裙子上那個化學試劑，是有人刻意弄上去的。
她卻直接掏出手機對準我的臉。
“不賠錢是吧？好！我這就錄視頻發上網，讓全網都看看你這副窮酸德行！讓你好好火一把！”
“遙遙，怎麼回事？”
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高跟鞋咚咚咚地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都在這裏吵甚麼？”
“不知道店裏的規矩嗎？”
人羣自動分開一條通道，一個穿着藏藍色套裝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胸前的名牌上刻着“店長何玉清”。
我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掃過我全身。
身上這件洗得發白、領口都鬆了的舊T恤，是王彥坤很多年前送我的。
純棉的質感像一層柔軟的殼，在我不得不面對外界時，能給我一點安全感。
“店長！”遙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聲音立刻帶上了哭腔。
她一把抖開那條破裙子，“她把星耀弄壞了！就是那件從意大利空運過來，今晚要給張家大小姐穿的獨家定製！現在全完了！”
周圍瞬間一片譁然。
“天哪，星耀？是那件據說鑲了真鑽的？”
“完了完了，這可不是賠錢就能了事的，耽誤了張家千金的事，這姑娘惹上麻煩了！”
“張家那位從未露面的千金？聽說即將繼承整個鏡湖集團！”
“看她穿的那是甚麼......家居服？這年頭穿成這樣就敢來碰一百多萬的裙子？”
店長聞言，臉色微微一沉。
她微笑地看着我：“這位小姐，試衣間沒有監控，這是爲了保護客人隱私。你把裙子弄壞了，怎麼也得給個說法。”
“我......在衣服上......看到了痕跡。她的指甲裏有化學試劑......跟衣服......上殘留......的一樣。”
我指着遙遙，儘量讓自己穩住心神。
她想栽贓我，可爲甚麼？
遙遙臉色微變，店長卻十分鎮靜，臉上的笑意不達眼底。
“看到了痕跡？這能證明甚麼呢？你不要拖延時間了。”
“我知道你賠不起。這樣吧，只要你承認是自己不小心弄壞的，跪下道個歉，我們可以考慮你分期付款。”
我看着她的右手中指有一道紅色的傷痕，食指不自覺地避開那個傷痕。
“你的手......”我正要開口。
“我的手怎麼了？”店長截斷我的話，把手放到側邊避開我的視線，聲音卻是很詭異地溫和，“你還想說我也有問題是嗎？”
“你不會想說，我們店裏所有人都在陷害你吧？用你所說的甚麼化學試劑，自毀這件價值連城的裙子，就爲了訛詐你？”
這話再次引爆一陣嗤笑。
“這麼土，爲甚麼讓她穿啊？”
“今天真是見過地獄級的笑話了！”
原本這條裙子就是今天晚宴我要穿的，我便是那個從未在公衆面前露面的張家千金。
再不澄清，不知道還會發生甚麼。
“我就是張......疏禾，這......裙子......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