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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內人都知道，喬景深有個規矩：在女子二十二歲之前能抽到上上籤，他就跟她結婚。
紫檀籤筒，象牙籤籌，是他母親留下的遺物。
籤文只有兩種：紅鸞星動的上上籤，孽債難償的下下籤。
他曾對每個跟過他的女孩都說過：“抽到上上籤，我就娶你。”
但從沒有人抽到過。
這一次，留在他身邊的是馬上滿22歲的朱顏。
朱顏包下整座酒店的頂層，準備跟他求婚，她堅信，自己一定會抽到上上籤。
因爲地震那年，十六歲的她被壓在廢墟下，是喬景深徒手扒開鋼筋水泥，十指鮮血淋漓地將她拖出來。
他用身體護着她，在她耳邊說：“撐住，我死都不會放開你。”
他們在一起了太久太久，沒有人會比他們更默契。
她去書房拿了籤筒，鬼使神差的抽了一支。
象牙籤上，刻着三個冰冷的字：
下下籤。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又抽一支。
還是下下籤。
一支，兩支，三支......她瘋了一樣把籤筒裏的籤全部倒出來。
幾十支象牙籤散落在書桌上，每一支，都是下下籤。
孽債難償，萬劫不復。
八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她的眼睛。
朱顏站在那裏，渾身血液一點點涼透。
竟然沒有一支上上籤！！
原來，那些女孩抽到的，從來都是早就寫好的結局。
所以，喬景深爲甚麼要這麼做？
朱顏的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落在那些下下籤上。
她看着滿桌的籤，心臟像被鈍刀一下下凌遲。
不，她不信！她不信喬景深會這麼對她！
她找來了刻刀，找來了新的象牙籤。用手指雕刻，手指被刀刃劃破，鮮血染紅了籤身，她也顧不上。
一支，兩支，三支......
她在每一支簽上，刻下同樣的字：
上上籤。
紅鸞星動，佳偶天成。
刻到指尖血肉模糊，刻到眼淚再次湧出。
然後，她將那些嶄新的上上籤，一支支放回籤筒。
替換掉所有下下籤。
晚上八點，天台。
朱顏穿着婚紗，站在欄杆邊，看着城市的萬家燈火。
手裏，緊緊握着那個籤筒。
林薇突然跑進來，“顏顏，你看這個......”
是一段視頻。
喬楠深將寧嫣然按在豪車引擎蓋上深吻的畫面。他手探進對方衣襬，女孩年輕的身體緊貼着他扭動，夜色裏溢出嬌媚的喘息。
背景音裏，寧嫣然撒嬌：“景深哥哥，等我下個月20歲，你會娶我的，對不對？”
喬景深低笑：“那要看你抽不抽得到上上籤。”
“籤筒里根本沒有上上籤！你騙人！”
“誰說的？”他的聲音帶着寵溺，“給你準備的籤筒裏，全是上上籤。”
視頻戛然而止。
朱顏站在那裏，婚紗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呼吸像是被遏制。
原來如此。
原來不是沒有上上籤。
只是她的籤筒裏沒有。
他等的從來不是她抽到上上籤，他等的是寧嫣然成年。
她只是他寂寞空虛時光裏的調味品，偏偏她還以爲自己是例外！
她低頭，看着手裏的籤筒。
那些她用鮮血刻出來的上上籤，都是嘲諷！
朱顏轉身衝下天台，衝到喬景深車前。
“喬景深。”
他愣住：“你穿成這樣幹甚麼？”
“等你啊。”她笑起來，“等你來娶我啊。”
寧嫣然噗嗤笑出聲：“景深哥哥，她是不是瘋了？”
朱顏沒理她，只盯着喬景深：“我今天二十二歲生日。你說過，會給我一個交代。”
喬景深眼神閃了閃：“朱顏，別鬧。”
“我沒鬧。”她從婚紗口袋裏掏出一支象牙籤，遞到他面前。
“你看，我抽到上上籤了。”
紅鸞星動，佳偶天成。
喬景深盯着那支籤，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認出來了，那不是他籤筒裏的籤。
“你換了籤？”他聲音冷下來。
“對啊。”朱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把你籤筒裏所有的下下籤，都換成了上上籤。我想看看，你會不會娶我？”
喬景深沉默了很久，他終於開口。
“朱顏，我以爲你發現籤文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它只是遊戲。”
朱顏的心像是萬箭穿心。
她笑得悽豔決絕，自己這四年都是餵了狗。
“喬景深，”她輕聲說，“我們到此結束！”
他嘴角的笑一僵，眼神驟然陰沉：“你說甚麼？”
“我說，我們結束了。”她後退一步，“四年，夠長了。長到我都忘了，沒有你之前，我也是會飛的。”
喬景深盯着她，忽然笑了。
“朱顏，你以爲你離了我，還能飛得起來？”
他往前一步，陰影籠罩下來。
“你住着我的公寓，刷着我的副卡，連第一次上模擬艙的權限都是我特批的。”
他俯身，呼吸噴在她臉上，“沒有我，你算甚麼？一個二十二歲，一無所有的——”
“——女人。”
朱顏的呼吸猛地一滯。
喬景深笑了，點了根菸將一份文件摔進她懷裏。
“想滾可以，你不是想成爲全國首位特級全地形女救援機長嗎？三個月後正好是終極考覈，我可以給你場地使用。”
“就當是分手禮物了，從今天起，別糾纏着我不放，也別讓人說我喬景深虧待跟過我的女人。”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殘忍又扭曲：
“讓我看看，沒有我託着，你能飛多高。”
“還是說——”他頓了頓，眼底滿是譏諷，“飛着飛着，就摔得粉身碎骨？
朱顏雙臉煞白，她深深的閉上眼，再次睜眼，她抬頭看他，眼神平靜得可怕。
“喬景深，你會後悔的。”
“後悔今天放我走。”
“更後悔——”
她轉身，聲音散在風裏：
“親手教會了我怎麼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