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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推開門,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是屎尿混合着老人腐朽氣息的味道。
方德昌躺在牀上,下半身赤裸着,身下的隔尿墊已經溼透了,黃褐色的排泄物蹭得到處都是。
他聽見我的腳步聲,眼珠子猛地轉過來。
那一刻,我看見了他眼裏的淚光,那是求救的信號。
“嗚......嗚嗚......”
他喉嚨裏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費力地想要抬起手。
我走過去,沒急着給他收拾。
而是拉了把椅子,在他牀邊坐下。
我從包裏掏出一個蘋果,拿水果刀慢慢地削着。
果皮連成一長串,晃晃悠悠地垂下來,像是一條上吊的繩索。
“老方啊。”
我咬了一口脆甜的蘋果,咔嚓一聲。
方德昌渾身一抖。
“那倆孩子的話,你都聽見了吧?”
“他們嫌你臭,嫌你費錢,連給你請半天護工都不樂意。”
“只有我,只有我不嫌棄你。”
我嚼着蘋果,汁水在口腔裏爆開。
方德昌拼命地眨眼,眼淚順着眼角流進耳朵裏。
他想討好我。
因爲他知道,現在的他,就是我案板上的肉。
我喫完蘋果,擦了擦手。
“行了,別哭了,給你換。”
我去衛生間接了一盆水,沒兌冷水。
那水溫大概有六十度,燙得冒着白煙。
我把毛巾扔進去,擰了半乾,然後走回牀邊。
方德昌看着那冒着熱氣的毛巾,瞳孔猛地收縮,嘴裏發出驚恐的啊啊聲。
他想躲。
可他半身不遂,連翻身都做不到。
我微笑着,把滾燙的毛巾按在了他的大腿內側。
“滋——”
雖然沒有烤肉的聲音,但他猛地挺起了上半身,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整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那應該很疼吧。
我手法嫺熟地擦拭着,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忍忍啊老方,這水熱點好,S菌,乾淨。”
“以前我坐月子的時候,你不是也逼着我用冷水洗衣服嗎?”
“你說那叫鍛鍊身體。”
“現在我也在鍛鍊你的皮肉,你看,都燙紅了,多喜慶。”
方德昌疼得渾身抽搐,卻發不出慘叫,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我擦完,給他換上乾淨的尿不溼。
看着他大腿上一片通紅的燙傷,我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臉。
“舒服了嗎?”
方德昌閉上眼,兩行濁淚滾落。
他不敢怒,只能忍。
因爲他知道,如果惹惱了我,下一頓飯裏,可能就會摻進去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