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依賴的從來不是她
他對昨晚的事情沒有印象，但身體的感受十分的明顯，與別人發生過關係。
這一地的狼藉，還有擰成團的紙巾，都證實了他的猜想。
林清窈的手一僵，以爲他忘卻了記憶，不會詢問這件事，卻出乎她的意料。
見她不做聲，顧南絃聲音冷下來，“林祕書，怎麼不回答我？”
林清窈腦子裏亂的很，正在想理由規避昨夜的迷情。
她也確實不該給他們添亂。
一旦捅破了這張紙，得到的不是憐惜與尊重，或許他又要把她看成滿腹心機的女人，她道，“我不太清楚，昨晚我沒在辦公室......”
顧南弦修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他的力度很大，她有些喫痛，只能直視他深如旋渦的眸子。
心跳也跟着加速，就像被他看出她說謊一般的緊張。
顧南弦高大的身體靠近，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試探性的冷笑，“林清窈，你應該不會爬上我的牀吧？”
林清窈臉色慘白，指甲差點嵌入肉裏。
面對他凌厲的目光，她喉間哽塞，卻還是鎮定的說，“昨天我在休假，怎麼可能是我，你忘了？”
昨天林清窈確實在休假，只不過她還是被找了回來。
在顧南弦最暴戾的時候，只有她能撫平他的情緒。
不過，顧南弦並不覺得他會需要。
她就沒有來辦公室的理由。
顧南弦眸底的冷意收斂，手指鬆開了她。
林清窈如釋重擔，繼續手中的活。
看到他血肉模糊的傷口，這貫穿傷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他也沒有吭聲，就像這具身體不是他的一般。
林清窈不知道給他處理過多少次。
每次心底都不是滋味。
她沒多過問。
不屬於她的範疇，顧南弦不會與她說，反而覺得她多事。
處理好後，她去給他拿今天穿的衣物。
他衣櫃裏的衣服都是她整理的，每一件她都知道在哪裏。
她看着他受傷的胳膊，淡聲道，“顧總，你現在換衣服不方便，我來給你換。”
顧南弦沒有做聲，但看他的臉色是答應了。
她便走近，給他先把襯衣穿上。
即便這樣的接觸很多次了，林清窈還是會感到臉頰發燙。
她儘量不去看不該看的部位，踮起腳尖繞過他的後頸，卻聽到他問，“林祕書，你脖子上的紅是甚麼？”
話罷，林清窈心一緊，看到他懷疑的目光，她連忙緩過神看向照衣鏡，脖子上卻是露出一塊紅。
她已經把領口拉到最高，還是躲不過顧南弦的眼睛，她不由撓了撓，解釋道，“昨天去山裏度假，有很多蚊子，被蚊子咬的。”
“是嗎？”顧南弦狐疑的問。
“嗯。”
林清窈下意識的往後退，可她還沒走兩步，他那雙有力的手又把她拉回來。
大手禁錮着她的腰肢，林清窈身體僵硬，睜大雙眸凝視着他的瞳孔，顧南弦冷眸盯着她，“上次你和我結婚，我就警告過你了，這次我暫且相信你不會做出這麼出格的事！”
出格的事......
林清窈抿脣不語，心裏的石頭並未放下。
一切就像一場夢，夢醒之後甚麼都是真實且殘酷的。
她解釋過很多遍了。
他也不會相信。
反而覺得她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想要高攀他。
她能理解他的病情，也就不再多辯駁。
可不知爲何有一股難受在胸口蔓延。
是不是她入戲太深？
林清窈深呼吸來調解情緒，或許真是她工作太用心，一直都在顧南弦身邊的錯覺。
讓她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
她該時刻保持清醒，又道，“顧總，婚姻不是兒戲，確實要謹慎，要是有空的話，我們可以去把婚離了，反正也是一場烏龍事件。”
她不想被誤解，到頭來變成了她有野心坐上“顧太太”的位置。
也是爲了斷絕她不該存在的心思。
顧南弦抿着脣，那張俊臉極其冷漠，森寒的眸望着她那張若無其事的臉，“顧太太的位置是你想坐就坐，不想坐就能不坐的嗎？”
林清窈抬起頭，有些不明白，“顧總......”
“滾出去！”顧南弦不耐煩道。
林清窈垂下頭，沒有再說甚麼，走出辦公室。
她的心並未得到釋放，反而越發的沉重。
因爲她發現，她已經變了。
林清窈坐在工作崗位上，剛好看到顧南弦冷着臉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他並未讓她跟着，好似有甚麼要緊的事情。
林清窈儘量讓自己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眼睛盯着電腦，卻聽到有人在說，“你們聽說了沒有？”
“甚麼事啊？”同事也很好奇。
“顧總今天這麼着急出去，是去見江瑤！”
“江瑤？是那個很有名氣的心理醫生回國了？聽說她與顧總青梅竹馬，感情很好，好像小時候顧總受過驚嚇，病了好一陣子，江瑤就爲了顧總學心理學，還出國深造了，她的事業都是爲顧總而來，可見感情真不一般啊！”
他們討論時，電腦上已經彈出一則娛樂報道。
應該是一樁採訪，標題打得很大。
——著名心理醫生江瑤強勢回國，只爲奔赴她的青梅竹馬。
這幾個字眼暗示得很明顯，林清窈忍不住握緊手指，也發現一切都有跡可循。
顧南弦的雙重人格。
江瑤學心理學就是爲了治好他的病。
這樣確實算得上天生一對。
而昨夜顧南弦纏綿的喊她窈窈......
瑤瑤......
好像她一直以來做的是別人的替身。
林清窈臉色有些蒼白，手指微微的顫動，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居然不是釋懷，也會覺得大受打擊。
他依賴的從來都不是她。
而是江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