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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誠皺着眉，看看他媽，又看看我，最後說出了一句讓我徹底絕望的話。
“小雅，要不......你就喝一口？就當是......爲了讓媽安心？”
周誠的話音剛落，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看着他，像是第一天認識他一樣。
“你說甚麼？”
“小雅，你別誤會。”
周誠急忙解釋，
“我的意思是，媽都這樣了，你就稍微......稍微抿一小口，做做樣子，把這事糊弄過去就算了。”
“糊弄？”我氣笑了，
“周誠，這是甚麼你不知道嗎！你讓我喝這種髒東西來糊弄你媽？”
我的聲音拔得很高，婆婆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
她突然把碗往地上一摔，陶瓷碗碎裂的聲音無比刺耳。
黃色的液體濺得到處都是，臊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客廳。
“我爲了誰啊！我還不是爲了我們老周家的香火！周誠，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她就是不想給我們老周家生孩子！不想生就滾！”
周誠被她這一下嚇住了，手忙腳亂地去扶她：
“媽，你別激動，小心身體。小雅，你也少說兩句，快給媽道個歉。”
他還想和稀泥。
我看着他那窩囊的樣子，心裏最後一點期望也破滅了。
當初我和周誠結婚，婆婆非說我八字剋夫。
要不是我懷了孕，她不會同意我倆的婚事。
我跟周誠用一張假的孕檢單才換來了婚禮。
這件事，成了婆婆心裏的一根刺，也成了我無法反駁的“污點”
我曾以爲周誠是愛我的。
但在此刻我才明白，我所以爲的愛情，
在所謂的“孝順”和他那點可憐的體面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我猛地推開他，徑直走到婆婆面前。
“想讓我喝是吧？”我盯着她的眼睛，
“行，我喝。但是，我有個條件。”
婆婆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我會突然鬆口。
周誠也一臉驚訝地看着我，臉上甚至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欣喜。
“甚麼條件？”婆婆狐疑地問。
“昨晚那個帖子下的大師說了，這個方子講究的是心誠則靈。”
我面不改色道，
“爲了表示我們全家求孫的誠意，必須由家裏陽氣最足的男人，親手餵給我喝。”
“而且，爲了讓祖宗看到你的決心，你這個做奶奶的，必須喝第一口。”
婆婆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甚麼？還要我喝？”
“對。”
我平靜地點點頭，
“大師說了，這叫誠意引。你喝了第一口，才能把你的福氣和誠意傳到我身上。“不然，喝了也白喝，說不定還有反效果。”
聽了我的話，婆婆的臉上寫滿了懷疑和掙扎。
“而且，”我加重語氣補充道，
“家裏陽氣最足的男人，當然是周誠。你讓周誠去給你重新盛一碗，然後當着他的面，你喝一口，我喝一口。”
“再加上公公的見證，這才顯得咱家求子心誠。”
我故意提到了公公。
我知道公公雖然也有點重男輕女。
但好歹是個要臉面的退休教師，絕對做不出這種荒唐事。
果然，一聽到要讓公公參與進來，婆婆的臉色徹底變了。
“胡說！哪有這種說法！”
她幾乎是尖叫起來，
“你就是不想喝，故意編瞎話來刁難我！”
“信不信由你。”
我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
“反正大師就是這麼說的。你要是覺得我在騙你，那就算了。”
“你要是真信，就按規矩來。不然喝出問題，我可不負責。”
說完，我不再理她，轉身回房，用力甩上門並反鎖。
門外，傳來婆婆氣急敗壞的罵聲。
很快，周誠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小雅，你開門啊。媽也是一番好意，你怎麼能這麼跟她說話？”
“一番好意就是讓我喝所謂的‘還元湯’？”我隔着門冷笑。
“那不是......那不是迷信嘛！她也是急糊塗了！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她想抱孫子的心情嗎？你就當哄哄她，開個門，出來說句軟話，這事就過去了。”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我的心上劃刀子。
體諒她？
誰來體諒我？
我沒有再回答，任憑他在門外怎麼說，我都充耳不聞。
我靠在門上，渾身還在發抖，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極致的憤怒和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