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顧燼沒死,還在頭七那天回將軍府的消息轟動京城。

他向皇上稟明這只是一場誤會,戰場他確實重傷,之後卻被人所救,只是記憶受損,忘記了一些前塵往事纔會耽擱了時間。

皇上不僅沒有怪罪,還龍心大悅。

封了顧燼的爵位後,又賞賜將軍府金銀珠寶無數。

將軍府上下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到更顯得不遠處的明府淒涼。

誰不知道當初明昭一聽到顧燼身故的消息就忙着改嫁,急着和顧家恩斷義絕。

彈劾明昭父兄的奏摺都已經堆滿了崇政殿。

聽說顧燼還帶回來一個女人,每天出門都要帶在身側。

明眼人都能看出顧燼對她情意匪淺,私下裏都奚落明昭,等着看她的笑話。

明昭最後還是沒能搬出將軍府。

人沒死,她還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她心裏很清楚,顧燼身邊的那個女人身中奇毒,不得不用大量的錢財耗着。

明家身爲皇商,家財萬貫。

前兩世她早亡後,嫁妝全都歸顧家所有,這纔有了顧燼在邊疆生活的開銷。

這一世她選擇了改嫁,顧家不會從她這裏得到一分錢。

顧燼這纔不得不冒着欺君的罪名回來,失憶也只會是假的。

明昭正想得出神,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姐姐,你晚上沒去用晚膳,我爲你做了一些粥,多少喫點吧。”

明昭看着倒映在門上的影子,淡淡地回絕道:

“不必了,我要睡下了,外面天冷你也早點回去吧。”

說完她看着門外的影子離去,才起身吹滅了屋內的燈。

她躺在牀上翻來覆去許久,堪堪有了睡意。

但下一秒就被門口瓷碗掉落在地的聲音驚醒,緊接着房門就被人踹開。

她還沒搞清楚發生了甚麼,顧燼就已經站在她的牀前興師問罪:

“明昭,你難道不知道懷寧身子弱麼,大雪天還讓她站在門外?”

這時明昭才注意到嘴脣烏青的宋懷寧。

她被顧燼緊緊抱在懷裏,身上還披着顧燼的披風。

即使凍得說話都在哆嗦,還在替她辯解:

“阿燼,不怪明昭姐姐,是我自己……”

話還沒說完,就虛弱地咳了起來,惹得顧燼一陣緊張,把她摟得更緊。

明昭看着眼前親暱的二人,生硬地移開了視線,不卑不亢地解釋:

“確實不怪我,我已經叮囑她回去,也看着她離開了。

實在不知她爲何在我院內站到現在。”

顧燼怒極反笑,說出的話字字誅心:

“我雖然忘了一些往事,但京城中人是如何說你忘恩負義的,我清清楚楚。

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個蛇蠍心腸的人。”

聽着他的話,明昭皺了皺眉頭。

她不過是不想再給別人做了嫁衣,爲自己謀條生路。

明明甚麼都沒有錯,可現在揹負罵名的是她,連累父兄的也是她,備受指責的還是她。

明昭張了張嘴,辯駁的話已經到了嘴邊,顧燼的貼身侍衛卻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將軍,太醫已經來了。”

顧燼聽後一把抱起宋懷寧,轉身朝着屋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了腳邊,對着侍衛吩咐:

“太醫說夫人內火旺盛,那就去院子裏讓夜露和冷風好好滅滅她的火,你好生照看着。”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獨留明昭盯着他冷漠的背影。

院中的雪已經沒過了腳踝,明昭穿着單薄的寢衣站在院中。

侍衛被凍得不停地搓着手,她卻恍若未覺,目光一直落在侍衛的斗篷上。

她認得,那是顧燼出征前她親手做的。

當時熬了好幾個大夜才趕出來。

顧燼收到時愛不釋手,卻在得知她手指被針扎破後忍不住心疼。

他一邊給她上藥,一邊向她承諾:

“我要天天穿着這件披風,一刻都不讓它離了我。”

“昭兒,這一輩子我都只穿你做的衣服。”

爲了顧燼這句話,她每年都會親手爲他縫製冬衣。

哪怕前兩世得知他的死訊,她也還是固執地爲他準備好換季的衣服。

她在京中爲他熬枯了雙眼,他卻在邊疆爲旁人醉紅了眼。

現在又把她的心意棄如敝履。

明昭終於感受到一股寒意,從腳下直攀心底,惹得她有些喘不上氣。

最後還是沒撐住昏倒在雪地裏。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年少時的顧燼,喚着她的名字朝她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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