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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又大又糙，掌心的老繭磨得我手腕發疼。
可不知爲何，我心裏的慌勁竟少了大半。
到了辦公室，張昊的媽媽正叉着腰跟老師嚷嚷。
“你瞅瞅給我家張昊打成甚麼樣？沒個正經家長教就是野！”
她眼角掃到阿勇髒污的褂子，嫌棄的捂住鼻子。
“你就是那個S豬的？渾身一股子腥氣，也難怪孩子這麼沒教養！”
阿勇把我往身後一擋，聲音悶悶的卻很有力。
“老師，小雅打架不對，該道歉我讓她道歉。但張昊指名道姓罵我家人，戳人脊樑骨，這事也得說清楚。孩子小不懂事，大人不能跟着糊塗，教孩子用話傷人。”
他轉頭看向張昊媽媽，眼神堅定。
“我S豬靠力氣喫飯，不偷不搶，掙的每一分錢都乾淨。小雅媽媽帶着兩個孩子不容易，比誰都善良，該道歉的是他。”
張昊媽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指着我們半天憋不出話。
老師見狀趕忙打圓場。
張昊漲紅着臉，結結巴巴的給我道了歉。
我還是有點生氣。
可我知道，再吵下去大家都不會高興。
於是我也乖乖鞠了躬，表示了原諒。
走出辦公室，我低着頭踢石子，聲音悶悶的。
“阿勇叔叔，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阿勇蹲下來，從口袋裏掏出塊乾淨的布。
小心翼翼地擦我膝蓋上的血，動作輕得像怕碰疼我。
“傻丫頭，哭啥？又不是你的錯。”
想了想，他摸出顆水果糖塞進我嘴裏，笑得酒窩深深。
“甜不甜？以後再有人欺負你，別自己動手，跑去找我，我給你撐腰。”
正是放學點，門口圍着滿滿當當的人。
有同學見到我們出來，嘩啦啦的圍過來關心我。
有揉我膝蓋的，有罵張昊過分的。
突然有人指着張勇，脆生生問。
“小雅，他是你爸爸嗎？”
心像被小兔子猛地踹了腳，我的臉龐瞬間漲紅。
不由得抬眼偷偷瞅向阿勇。
他黑黢黢的臉一下子亮了，眼巴巴的瞅着我。
我攥着衣角，大腦一片空白。
以前沒人問過我這個問題。
阿勇是半年前闖進來的。
媽媽買肉時沒帶夠錢，阿勇一把將肉塞給她，笑的憨厚。
“拿着，給孩子補補。”
媽媽要打欠條，他卻擺擺手說多大點事。
從那以後，他就漸漸融到了我們家中。
劈柴挑水修屋頂，幹完活就默默走。
巷口張婆婆嚼舌根，說媽媽比阿勇大十一歲，帶着倆拖油瓶還要勾引男人。
阿勇聽見了，當場就紅了眼。
“我願意照顧她們娘仨，輪不到旁人說三道四！”
後來關係傳開了，阿勇的家人就找來了。
他媽媽領着嬸子們堵在門口哭，指着媽媽鼻子罵她不知羞恥。
說阿勇年紀輕輕甚麼樣的姑娘找不到，偏偏被個二婚的寡婦勾引走。
阿勇當場就把我們護在身後，斬釘截鐵的說。
“我認定桂蘭了，不回去。”
他趕走了人，當晚就揹着包袱來了家裏。
成了我們心口不宣的家人。
媽媽只說他是叔叔，姐姐也說他不是爸爸。
可剛纔他護着我跟張昊媽媽吵架的樣子，給我擦傷口時小心翼翼的樣子，都讓我心裏湧起點甜絲絲的，家的感覺。
我眼一閉心一橫，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