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刁奴欺主?
牀上的女子不答,依然直勾勾地盯着她,只是嘴角的笑意更甚,諷刺也更甚。
青霜被這目光盯得發毛,驚懼之心又很快變得惱怒。
她是誰?
她是林家二少爺看上的人!
她雖是婢女,但也只是暫時的,林景明曾在月色黃昏下抱着她許諾,待他成年便會立刻收她入房。
自那以後她便不再是卑賤尋常的婢女,而是眼前女子未來的弟妹!
雖然她未來大概率會做妾,那也是林家少爺的貴妾!
絕不是這個爹不疼娘不愛的二小姐可以比的!
至少青霜是這樣認爲的。
既如此,那林清辭這個看似高貴實則卑賤的女人,憑甚麼敢用這種目光看着她?
她真的怒了,所以她決定給她一個教訓。
砰!
只聽得一聲脆響,青霜眼神一轉,身形猛地一動,藥碗被她碰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藥汁四濺,沒有一滴落入受傷的林清辭口中。
見此狀,林清辭的笑容終於淡了些,連帶着眼神也徹底淡漠了下來。
青霜看出她的變化,有些得意的哼了一聲。
“二小姐,這可是你自己不小心弄碎的,可不是我沒把藥帶到,二少爺的錯就此揭過,我告退了。”
“你去哪?”林清辭忽然開口道。
青霜猛地一頓,有些不耐煩的回頭看她一眼,“你管我做甚麼?”
“你是我房裏的奴婢,我受傷了,你不留下照顧我麼?”
青霜聽到奴婢二字,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她沒說話,卻極爲不屑的上下掃了一眼林清辭。
她都傷的下不來牀了,還想擺小姐的譜呢,誰不知道她是這個家裏最廢物的垃圾?
她嘲諷的笑了笑,就打算直接離開。
但她沒能走掉。
有人不想她就這麼離開。
一隻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是那樣柔軟,充滿了少女的纖細,可握住青霜的力道卻遠非尋常女子可比。
只聽得“咔嚓”一聲。
甚麼東西,斷了。
一聲淒厲劇痛的慘叫瞬間響徹房間。
“啊啊啊!”
有人不請自來,是惡客。
青霜強行破門而入,是不敬。
更何況,青霜不過是林家養的奴婢,連客都算不上。
只是她自己以爲她前途遠大,便不把她放眼裏,便想騎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從前林清辭或許會忍,現在,不可能了。
她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於是青霜的手腕便碎了。
就算林清辭的天賦只是地靈根,就算她在林家再不受重視,她也是凝真境的修士,於世俗而言,她已是踏入修行界的仙人,她可以輕易S死青霜這樣修爲全無的凡人。
林清辭聽着青霜的慘叫,二人雙手交界處已是血肉模糊,但她眼中平靜依舊。
“林清辭你這個賤人,你快放開我!”
林清辭指如鐵鉗,不爲所動。
“林......二小姐求求你放了我,我錯了,求你饒了我吧!”
林清辭依然不爲所動。
眼看手腕已經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血水橫流,青霜徹底崩潰,她眼中已被驚懼佔滿。
一旦她成了殘廢,還如何能再得二少爺的喜愛?
“二小姐,奴婢錯了,求您放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林清辭看着無比煎熬的青霜,淡淡道:“你剛纔不是很有主見麼?你不是要做我的主麼?現在還做麼?”
“不做了,奴婢再也不敢了!”青霜涕淚橫流,顫聲應道。
啪的一聲輕響,林清辭放開了青霜。
“滾吧。”
青霜連連告辭,她轉身之前,死死盯着林清辭,眼中的怨毒簡直快要溢出來。
林清辭沒抬頭看她一眼,卻突然道:“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青霜神色驟變,滿臉恐懼的把頭轉過去,連滾帶爬的跑了。
林清辭的眼神冷淡至極。
她當然知道青霜心中依然存在恨意。
但她不在乎。
S她如S一隻雞,跳樑小醜而已。
上一世,這位以弟妹自居的貼身婢女,對她也是諸多挑剔要求,她念着是弟弟心愛的人,一忍再忍一讓再讓,直把她讓成了她院裏的主人。
可她真的成爲林景明的貴妾了麼?
那般只愛自己的畜生,於情濃時許下的承諾,真的可靠麼?
想起上一世青霜的結局,林清辭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她緩緩下牀,看了眼銅鏡中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氣。
她緩緩下牀,走到銅鏡前。
鏡中少女的臉色蒼白如紙,她深深吸了口氣,試圖運轉靈力,卻引來經脈一陣針扎的抽痛。
體內堪稱滯澀的靈力運轉,讓她很不習慣自己現在的弱小。
僅僅凝真境三重的微末修爲,在這個以天賦修爲定尊卑的林家,她是最不起眼、資源最少的那個。
踏入修行界的修士境界分爲七等,啓靈、凝真、金丹、元嬰、煉虛、融道、至尊。
五境爲人,六境爲聖,七境爲尊,每層境界又分爲九重。
林家四子中,大哥林宸宇是天級火靈根,一身火道修爲霸道無雙,四子中他最強,金丹境七重,少族長之勢銳不可當;
大姐林鳳瑤是冰火雙靈根,雙靈根皆爲天級,這本爲頂級天賦,然冰火不相融,她反而修行不順,但即便如此,也已是金丹境三重,遠超林清辭;
小弟林景明,天級冰靈根,天賦過人,雖怠於修行耽於玩樂,但凝真境二重的他,戰力也穩壓她一頭。
原因無他,修士以靈根區分資質,聖靈根爲王,天靈根爲優,地靈根次之,凡靈根最次之。
天靈根修士的實力遠超地靈根。
她雖然勤勉修行,但天資不高,是四子中唯一的地靈根。
重生之前,她在聖殿得到燭火洗禮,修爲暴漲,已入金丹境九重,差一步便是元嬰境大修士。
重生之後,她又變回了家中天資最低、最不受重視的孩子。
她是來複仇索命的,但面對備受父母寵愛的大姐林鳳瑤,她似乎沒有任何優勢。
而對上前世害死她的林景明,她的戰力又遠遠不如。
但更糟糕的,還是傷勢。
昨日林景明搶奪炎火石時,給了她一掌。
那一掌裹挾着他天級冰靈根的霸道寒氣,此刻仍盤踞在她經脈中,如附骨之疽,正在不斷侵蝕她的靈力與生機。
是了。
又是林景明。
又是他!
前世的穿胸之痛與此刻的經脈之寒彷彿重疊在一起。她這個好弟弟從來都出手暴戾,從來都毫不留情!
她她拳頭握緊,指甲深深扎進肉裏,她嘗試着調動家傳焚天訣的陽火靈力去驅散寒氣,但她沒有成功。
她的火靈力,擋不住林景明的寒意侵蝕。
她漠然睜開眼,臉上沒甚麼表情。
療傷失敗在她的意料之中。
這具身體,從根骨到傷勢,從資源到處境,都糟糕透頂。
看上去重生歸來,她沒有任何籌碼。
想要報仇,想要雪恨,想要將那些所謂的親人拖入深淵,她毫無資本。
但,她是在聖燭殿走過一遭的人。
一遇聖地,焉能沒有機緣收穫?
更何況,她是被聖燈選中的執掌者!
聖燭殿最重要的寶貝,被她帶到了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