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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認回豪門的第一頓年夜飯,假千金用我曾經做養豬妹的印戳蓋在我臉上:
“豬肉質檢,不合格!”
隨後又提議我頂着豬肉印章學幾聲豬叫助興,
爸媽在一邊笑說這丫頭鬼點子真多,
我坐着,沒有像上一世,按着假千金把印戳在她臉上印回來,
沒有討好地笑着站起來學豬叫,
那時我忍着絕症的劇痛,在全家人的注視下,發出幾聲笨拙的哼叫。
爸媽笑得開心,宋清瑤更是笑彎了腰。
那之後,爲了讓爸媽多看我一眼,
我丟下治病的黃金時間,學豬爬學豬拱,用盡力氣去爭寵,
只爲那缺失了十幾年的親情。
可我病死牀上那天,爸媽還在陪着宋清瑤挑禮物,
這一世,我看着宋清瑤期待的眼神,看着父母含笑的臉,
刺痛從肋骨深處隱隱傳來,
我放下筷子,直接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
“想聽豬叫是吧。”
我調到了深夜的農業頻道,養豬場里正是此起彼伏的豬羣哼叫聲,
“這就是,你們慢慢聽。”
“我喫好了。”
沒看他們任何一個人錯愕的表情,我站起身徑直離開,
這一世,我不要他們的愛了,
我只要活着。
......
身後傳來宋清瑤帶着怒氣的聲音:
“我不要聽這個!我要聽她叫!真豬叫有甚麼意思!”
緊接着是媽的責備:
“知歡,妹妹就是想聽你學一下,大過年的,闔家團圓,表演個節目怎麼了?”
我腳步沒停,
肋骨的刺痛一陣緊過一陣,像有隻手在裏面掰碎我的骨頭。
我的手垂在身側,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冷汗已經浸溼了後背的內襯。
“我不要。”
我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背對着他們說,
“要叫,讓她自己叫吧。”
說完,我沒再理會身後的任何動靜,徑直走上了樓梯。
身後傳來爸帶着不悅的呵斥:
“真不聽話!”
我扶着冰涼的木質扶手,腳步頓了一瞬。
闔家團圓......表演個節目......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句話說服的,
我忍着劇痛,跪在柔軟的地毯上,笨拙地模仿着豬的哼叫,
我看着爸媽摟着宋清瑤,笑得前仰後合,倒在沙發上。
那一刻,我以爲我看到了通往他們心門的縫隙,
我以爲,只要我足夠順從,
就能擠進那個名爲“家人”的溫暖圈子。
於是,後來我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那些可笑的模仿,
學豬爬,學豬拱飯,把飯喫得滿臉都是......
我用盡一切笨拙的方式,
想換他們一個停留在我身上的、帶着笑意的眼神。
我把本該去醫院的時間,全都用來琢磨怎麼能讓他們笑得更開心,
我把本該用來求生的意志,全耗在了博取那一點點可憐的關注上。
直到我病入膏肓,瘦得脫相,臉色蠟黃地倒在牀上,
他們來看我,皺着眉,說的卻是:
“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是不是又挑食不喫飯?真是難養。”
“還是清瑤省心,從小就沒讓我們操過心。”
我用我僅剩的生命力去燃燒,去祈求,
最終換來的,
只是一句“不如清瑤省心”,
真是......太不值得了。
推開房門,我將樓下的所有聲音隔絕在外。
我走到鏡子前,
臉上那個紅色印章明晃晃地在那兒,
“豬肉質檢不合格”,
七個字,油墨印在皮膚上,邊緣暈開。
我用溫水慢慢洗,
洗了很久,
皮膚搓紅了,字跡才淡去。
洗完的那一刻,我虛脫地緊抓着檯面緩緩跪坐到地上,
腹部的疼痛讓我蜷縮起來,急促地喘息。
等這一陣絞痛稍稍平復,
我咬着牙,撐起身子,回到書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我顫抖着手指,在搜索欄裏,一字一字地輸入我爛熟於心的病症名稱。
然後,加上關鍵詞:
頂尖專家,初期治療,存活率。
這一次,我不要他們的愛了,
我要活着,
我必須,先救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