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小天才電話手錶,是爸爸唯一送我的禮物。

發燒後我渾身是汗,怕弄髒手錶,摘下來放在了枕頭邊。

爸爸似乎忘記他把我關在了冷庫,一臉不耐煩地對着牀上的鼓包說話。

“要是還沒死,你自己把餃子熱熱喫。”

他欲言又止,伸手想要掀開被子。

心臟快要跳出胸膛,爸爸發現我不在家肯定會生氣的。

幸好,爸爸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我飄在半空中,看爸爸點開工作羣。

老闆要他爲公司的週年慶設計一款冰雕。

“冰雕?”

爸爸困惑低語,抬眸環顧四周。

“總感覺忘了甚麼東西?”

老闆催他今天之內趕出來,於是爸爸低罵一聲進了書房。

我下意識停住腳步。

書房是爸爸不許我進的禁區。

哪怕我死死扒住門,巨大的吸力還是將我拽到爸爸身邊。

牆壁上貼滿了媽媽挺着大肚子的照片。

爸爸和媽媽在海邊依偎着看日落,在埃菲爾鐵塔下擁吻,在遊輪上喂海鷗…

每一張照片,爸爸和媽媽都笑得很甜。

他們也是期待我的出生的吧。

視線模糊,我沒忍住又掉眼淚,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還好我已經死掉了,再也不會惹爸爸心煩。

時時刻刻提醒他,就是我這個禍害害得媽媽大出血慘死在手術檯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忽而綻開絢爛的煙花。

爸爸揉着酸脹的肩頸起身。

樓下的歡聲笑語刺痛耳膜,我垂眸看去。

芳芳握着亮晶晶的仙女棒在雪地裏奔跑,笑嘻嘻地指揮她爸爸給她堆雪人。

去年跨年,小區裏組織打雪仗。

我報名參加,卻被告知要家長陪同。

我小心翼翼回家告訴爸爸,他卻冷笑着推開我。

“你沒看見其他小朋友都有爸媽陪着嗎?”

“你媽媽都被你害死了,你怎麼有臉出去玩?”

自那以後,我再沒參加過需要家長陪同的活動。

老師好幾次問過我,爸爸爲甚麼不來家長會?

自卑和自尊心激烈搏鬥。

我沒說是因爲我的爸爸討厭我,而是告訴所有人,我爸爸是優秀的冰雕師,他工作很忙。

芳芳歡快地笑着,眼睛忽然朝我的方向看過來。

我慌亂躲開,卻聽見她在喊我爸爸。

“林叔叔,你讓念念下來陪我玩吧。”

“我有好多漂亮玩具和小煙花。”

心口淌過暖流,我感激地望向芳芳,輕聲說了句“謝謝。”

爸爸推開窗戶,笑盈盈地回應芳芳。

“她還在賴牀呢,需要我幫你叫她嗎?”

我怔怔地盯着爸爸臉頰兩側的酒窩。

在我的記憶裏,他從未對我笑過,甚至鮮少有好臉色。

每次我考出好成績,滿懷期待地將卷子放到最顯眼的位置,等待爸爸的誇獎。

可他總是把我的滿分答卷當成垃圾撕碎丟進垃圾桶。

我以爲爸爸就是冷冰冰的,不會鼓勵人。

原來他也可以很溫柔,只是不願意將溫柔分我一點。

芳芳大聲說“好。”

爸爸轉身之際立馬冷臉,快步走進我的房間,粗暴掀開我的被子。

“別睡了,芳芳找你玩。”

可他愣住,牀上空無一物。

壓根沒有我的身影。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