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媽媽自詡獨立女性，卻從來不在乎自己的醫術，天天和同事炫耀和爸爸多麼恩愛。
但人人都知道恩愛是假的。
姐姐病重，媽媽主動提出主刀。
在聽說爸爸送花給助理時，放下正在進行的手術倉促追去。
卻不小心在姐姐肚子落下紗布，導致姐姐感染去世。
爸爸當場提了離婚，火速和助理訂婚。
媽媽哭着挽留，爸爸冷漠轉身。
“好好的家都被你拆散了，你還有甚麼資格當我的老婆？”
媽媽滿是血絲的雙眼落在我身上，把我送到手術檯上。
“星星最聽話了對嗎？你把臉整成姐姐的樣子，爸爸看到一定會回來的。”
我乖巧點頭。
只要爸爸媽媽不吵架，讓我做甚麼都行。
後來，我看着自己那張跟姐姐一模一樣的臉，和媽媽一起滿意笑了。
可爸爸看到後卻悔瘋了。
不過是因爲，姐姐是隻狗而已。
1
當感受到姐姐臉皮冰涼的觸感時，我就後悔了。
但爲了讓媽媽開心，我只是顫顫巍巍的紅了眼眶。
“別哭。”
媽媽一邊準備縫合的工具，一邊輕輕擦拭我眼中的淚水。
從我記事起，媽媽就對爸爸更愛我這件事耿耿於懷。
所以，她從沒有這麼溫柔的對待過我。
在我感受着從未感受的母愛時，媽媽卻一聲冷哼
“我說了這臉皮剝下來不能沾水，你沒長耳朵嗎？”
“只有這一次挽回你爸的機會，你別想着能搗亂，你姐姐是我送你爸的結婚禮物，可比你重要多了！”
說着，毫不留情的在我臉上紮下第一針。
瞬間，我的大腦被疼痛佔據。
媽媽還沒有給我打麻藥！
“媽媽…麻藥......疼！”
我痛苦到想要蜷縮身體，媽媽見狀直接將我綁死在手術檯上。
皺着眉頭怒罵。
“矯情甚麼，不就是個麻藥？不打才能刺激細胞跟你姐的臉皮融合！”
“當初我那麼勸你爸別那麼寵你，結果還被你外婆指着鼻子罵我跟你雌競。”
“現在真得讓她看看，我做過那麼多場手術有哪個病人跟你一樣矯情？”
但是真的好疼！
針從我的皮肉穿梭，將我和姐姐毛茸茸的臉縫在一起。
我動動嘴脣，看着媽媽小聲哀求。
“媽媽可不可以輕一點？我真的好疼......”
下一秒，媽媽生氣的將棉球塞進我的眼球裏。
瞬間，所有眼淚被吸乾。
“我看你就是故意想搗亂，想讓你爸心疼你帶着你一起走，所以不聽媽媽的話了？”
“你不是說最愛媽媽了嗎？別忘了當初那些不聽話的狗是甚麼下場，你也想試試嗎？”
聽到這話，我想起那些狗開膛破肚的慘樣，頭皮止不住的發麻。
爸爸喜歡狗，媽媽就送了很多的狗給爸爸，又喫醋狗們霸佔爸爸的目光。
所以趁爸爸出差，媽媽就會當着我面將狗狗們開膛破肚，逼我打掃乾淨滿是腸子和血的地面。
最後爸爸回家問起，媽媽只是一臉愧疚的說。
“這狗不聽話，趁我們都不在跑出去了。”
爸爸不是沒有懷疑，但是看着姐姐一直都在，所以沒有追究。
可姐姐是特殊的，是爸爸媽媽愛情的見證。
但我不是，媽媽不耐煩時，只會說我跟條狗一樣。
一旦不聽話，那些狗的下場就是我的命運。
我死死抓着媽媽的衣角，渾身顫抖起來。
“媽媽，星星會聽話，星星乖。”
媽媽聽完笑着摸了摸我的頭：“我就知道星星比那些該死的狗更聽話，媽媽喜歡乖孩子。”
我臉上帶着滿足的笑，腦袋卻逐漸痛到麻木。
終於姐姐臉皮上帶着泥土的腐臭味返上來，縈繞在我鼻尖，燻的我想吐。
更重要的是，媽媽嘴開始縫合的部分皮下已經開始潰爛了！
不光是疼，更是癢的讓人發瘋！
“媽媽臉上好癢！好疼！幫幫星星好不好？”
我雙手被死死束縛，難受的我控制不住的發抖。
媽媽卻一眼嫌棄的看着我。
“別動！你怎麼能這麼自私，抖的跟個塞子似的是想將病傳染給我嗎？”
“到時候我爛臉了，好成全你爸跟那個賤人是不是？！”
直到最後一針落下，我臉上的潰爛已經蔓延到了脖子。
眼見在不治療連新縫好的臉皮都保不住。
媽媽這纔將泡好酒精的紗布，一圈一圈的綁上我腦袋。
鑽心的癢瞬間被加倍的疼痛代替。
我好像快要死了。
大腦痛到昏昏沉沉，卻在媽媽將我嫌棄的伶起來時。
有一瞬間的清醒。
我聽到了她漫不經心的輕哄。
“星星聽話，五天後，爸爸來找媽媽前離婚協議時你再出來，給爸爸一個驚喜。”
“這幾天千萬別出聲，否則讓人發現，不光爸爸提前知道回不了家，連你也沒好日子過！”
說完毫不留情將我塞進辦公室的櫃子，留我一個人在無盡的黑暗裏。
外婆的話在我耳邊回想，她要我學會分辨媽媽的對錯。
別甚麼都聽媽媽的。
可是外婆，我不知道媽媽這樣做對不對。
我只知道，幼兒園的小花曾經向我炫耀過。
她生病時，她媽媽就會抱着她輕哄。
如果是非要這樣的話，那我願意一輩子都生病。
現在，我回味着剛纔跟媽媽接觸的溫度。
用燒到嘶啞的嗓音小聲哀求。
“等五天後爸爸回家，媽媽你能不能抱抱我？”
2
媽媽沒有聽到我的哀求。
無盡的長夜很快就過去，等我再有意識時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天。
外面的夕陽透過櫃子的縫隙傳來，我舔了舔乾澀的嘴脣。
想起媽媽說過，等寵物醫院的人都下班了，我可以出來喫點喝點。
讓別死了，死了的話爸爸更回不來了。
但我不知道現在是幾點，剛要透過櫃子縫隙確認時間。
沒想卻到對上一隻泛黃的眼睛！
“臭狗！乖乖讓醫生檢查，別假裝聽不見到處聞！”
一道熟悉的女聲讓我渾身的冷汗褪去，守在櫃子前面的狗狗被人抱起。
我略帶驚喜的聽着老師跟媽媽的寒暄。
“星星媽媽，我來其實不光是帶着我家狗來檢查的。”
“我還想問問星星這孩子怎麼了，怎麼兩天沒去上課？”
老師竟然還記得我！
被人在意的驚喜感充斥了的心理，從沒有想過還有人這麼把我放在心上。
我剛想出去跟老師打個招呼，卻瞬間想起答應媽媽的話。
不行的。
就算是最喜歡的老師，也不能阻止我給爸爸驚喜的決心。
還有三天。
我再堅持三天到時候爸爸回來，我一定給老師道歉。
星星纔不是不聽話的壞孩子，老師可別討厭星星！
這樣想着，我喜滋滋的將自己團成一團，生怕外面老師養的狗狗發現。
沒想到，外面媽媽陰沉着嗓音怪我：
“說起來就氣，星星真是被慣壞了。”
“前幾天一言不合，就把我跟我老公結婚時養的狗給開膛破肚了，那可是她的姐姐！”
“甚至把所有的錯都怪我頭上，對我老公說謊是我指使的。”
“要不然我老公怎麼可能要鬧着跟我離婚？！”
“怎麼可能？星星是我帶過最聽話的孩子了！”
老師一臉驚詫的反問媽媽，不斷確着媽媽是否看錯了。
“萬一是狗販子呢，星星一個孩子怎麼會虐S一隻狗？”
“老師你別說好話了，我是星星的親媽這個孩子甚麼性格我會不知道嗎？”
“你不知道，我老公喜歡狗我又是寵物醫生，之前家裏收留不知道多少隻，只要趁我老公不在家，星星寧願一刀捅死那些狗，也不願意讓我給別人收養。”
“這是底線問題！我準備讓星星停學反省，老師你也是養狗的人，我現在要是不好好教育教育她，萬一以後她對你的狗下手怎麼辦？”
外面一陣沉默，老師看着媽媽悲憤的樣子似乎是真的相信了。
我想要擦去眼淚，但不知爲何越流越多。
不是這樣的老師！媽媽說的不對！
每次媽媽想要傷害那些狗狗，明明每次都是星星求媽媽饒它們一命，哪怕再次流浪也好。
可是媽媽從來都不聽！
我的委屈不能說出來，只能全部往肚子裏咽。
外面的寂靜被打破，老師帶着怒火的嗓音響起。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星星這孩子可得下狠手罰。”
“畢竟現在小小年紀能虐S動物，以後長大了怕是連人都敢S！”
老師是幼兒園唯一喜歡我的人。
現在，我失去她了。
想到這我只覺得心臟酸酸的，死死咬住手臂控制着不讓自己大哭出來。
我不能出聲，被人發現爸爸就不會回家了。
但悲傷太過，狗皮後被壓制的腐爛又開始蔓延。
不斷的惡臭襲來，紅色血水混合着黃色膿液不斷流下。
外面的聲音逐漸模糊，媽媽提出要送老師出門。
前腳關門聲響起，我沒來記得收拾順着縫隙流出去的臭液。
後腳一羣人就有吵吵嚷嚷的來了。
爲首的一箇中年女聲進門就乾嘔幾下，然後厭惡的對着媽媽說。
“怪不得人家星星老師不願意在你辦公室坐坐，你這屋怎麼這麼臭？”
“奇怪寵物醫院天天打掃怎麼還一股死老鼠味？趕緊趁我有空給你打掃了，不然讓星星看到後嚇哭怎麼辦？”
說着就開始不顧媽媽勸阻，翻箱倒櫃起來。
我疑惑的看着外婆，很想知道死老鼠到底甚麼味。
到底有沒有我臉上狗皮腐爛，連消毒水都掩蓋不掉的味重？
3
我有些好奇，呆呆的看着外婆不斷翻找嗅聞，直到停在我的櫃子面前。
死死盯着地上散發着惡臭的液體，彎腰就要伸手打開櫃子。
我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將頭死死埋進雙膝。
不能讓人看到我的臉，我還要給爸爸一個驚喜呢！
下一秒，外婆被媽媽緊急的按回了沙發上，一旁老師笑着勸道：
“星星外婆寵物醫院臭點是正常的，別忙了。”
卻不想外婆拉住了，但是老師帶來的臭狗沒有。
只見那狗直接發現我就藏在媽媽身後的櫃子裏，不斷汪汪叫着撓我的門。
這下，所有人都沒了聲響齊齊看向媽媽。
老師有些遲疑：“奇怪，星星媽媽你這櫃子裏有甚麼，爲甚麼我家狗只對這一個櫃子感興趣？”
外婆直接起身，嚷嚷着裏面肯定有個死掉的大老鼠。
可媽媽卻直接起身，死死擋在櫃子前面紅了眼眶。
“夠了媽！我求你當着星星老師的面，給星星這孩子留點臉行不行？”
“我也不怕跟你們透個底，其實那個櫃子裏藏的是星星害死的姐姐！”
“之前的她害死的狗我都處理了，但是這只不一樣，它是我跟老公愛情的見證，不瞞你們說我是真捨不得。”
“所以我想着先放起來，等抽空做成標本。”
說着，媽媽聲音充滿疲憊。
“這是我唯一能想到挽回老公的犯法了，我們這個家都被星星毀了！”
我瞬間愣住，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爲自己辯解。
只能聽着外面老師不斷安慰媽媽。
外婆也滿是失望，心疼的看着媽媽。
“不怪你生下拉厭惡星星這孩子，我之前還以爲你是趕時髦跟自己女兒雌競。”
“現在想想是我看錯了......這孩子成這個樣子，到底怎麼管纔行？”
老師說起我時，語氣裏再也不是憐愛，而是滿心的厭惡。
“都說三歲看老，現在這孩子小小年紀已經這樣了，家長要不生個二胎，到時候星星管不好直接扔監獄裏去吧！”
媽媽嗓音哽咽，一臉惋惜。
“可惜我老公當年只想要個女兒，說甚麼女兒是前世的小情人，我一衝動就封肚了，早知道該拼兒子，不然這不會被攪家精搞成這樣！”
嘴脣蠕動幾下，才發現嗓子已經腫脹到說不出話。
不是的，星星是聽話的乖孩子星星纔不是攪家精！
媽媽，你爲甚麼要說謊？
無數的淚珠從眼眶滾落，這一刻我無比的懷疑。
媽媽說要乖乖呆在櫃子裏別出來這句話，真的對嗎？
我整容成姐姐，真的能給爸爸一個驚喜，挽回他的心嗎？
我不知道。
我只能不斷的安慰自己，別出聲別讓大家發現。
我只聽媽媽的話就好。
媽媽說過，除了她沒有人真正在乎我！
“林玉你辦公室怎麼亂糟糟的？我女兒星星呢？”
4
“星星爸，你出軌不說孩子都被你接走了，你還有臉出現在她面前？”
見到爸爸的出現的第一眼，外婆對爸爸皺眉。
而爸爸也絲毫不客氣。
“甚麼我把孩子接走了？我這次就是來接孩子去我結婚宴的，後天簽完離婚協議我就立刻結婚了！”
“甚麼？！”
媽媽再也忍不住，推開一直護在自己身前的外婆。
撲進爸爸懷裏撒嬌。
“老公我真的有在學習怎麼當好一個老婆，你知不知道我爲了從新聚起來咱家，連星星都犧牲了，你爲甚麼不能再給我次機會呢？”
“你把我女兒怎麼了？你當時害死那麼多狗我沒給你計較，我就這一個女兒，你要是敢衝她下手我跟你沒完！”
爸爸死死盯着媽媽，媽媽卻委屈的撅嘴。
“誰讓我不小心害死星星姐姐後，你非說家散了，要跟我離婚。”
“所以我就動了點挽回你的小手段，讓星星配合整了個容。”
男主暴怒。
“你是人嗎，孩子這麼小就給她整容？”
媽媽卻委屈巴巴的看着爸爸。
“人家只是想給你個驚喜，只要你承諾不跟我離婚，我現在就把星星帶給你。”
“不過可是說好，你可不能再說女兒是你前世小情人了，人家也會喫醋的~”
看着爸爸沉默，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生怕媽媽因爲拒絕遷怒我。
只見最後爸爸強壓怒火，將媽媽攬入懷裏。
“反正星星姐姐已經被我安葬了，之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那你現在跟那勾引你的賤人說，訂婚不做數了，現在就發嘛~”
媽媽說着，嬌俏的笑出了聲。
我的心也漸漸落下，甚至臉上跟媽媽掛了同樣的笑容。
太好了，以後我們家又完整了。
媽媽這次一定會獎勵我個擁抱！
卻不想沒等爸爸掏出手機，老師就反應過來。
“星星媽媽，你不是說星星姐姐在櫃子裏嗎？”
“既然星星爸爸早就將那隻狗下葬了，現在你藏櫃子裏的究竟是甚麼？”
一瞬間，屋子裏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我藏身的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