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懷孕七個月時,我丈夫陳嶼帶回來一個比我還小三歲的女孩。

他讓我叫她媽。

“劉念,這是我給你找的新婆婆,以後你就跟伺候我媽一樣伺候她。”

女孩叫白月,長得和他早逝的母親有七分像,正是我孕吐最嚴重時,陳嶼對着那張舊照片日夜垂淚的模樣。

我看着他,覺得他瘋了。

“陳嶼,你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她是誰?”

他臉色一沉,掐住我的手腕,將我拖到白月面前。

“跪下,給媽奉茶。”

茶几上沒有茶杯,只有他剛剛摔碎的青花瓷碗。

他說,這是對我剛纔不敬的懲罰。

我肚子裏傳來一陣絞痛,護着肚子連連後退。

“陳嶼,你別鬧了,會傷到孩子的!”

“孩子?”

他冷笑一聲,眼裏的瘋狂讓我遍體生寒。

“一個連自己母親都不孝順的女人,有甚麼資格生我的孩子?”

“我今天就要教教你,甚麼叫規矩!”

我手腕上外婆留給我的遺物,那隻老坑玻璃種的翡翠鐲子,被他一把擼下,戴在了白月的手上。

“媽,這是兒子孝敬您的。”

他說完,一腳踹在我的膝彎。

我重重跪在滿地碎瓷上,刺骨的疼痛瞬間貫穿全身。

他端起滾燙的茶水,澆在那些碎片上,命令我。

“磕頭,不然今天這茶,你就用嘴舔乾淨。”

......

我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膝蓋早已麻木,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陳嶼就坐在沙發上,摟着白月,看一檔搞笑綜藝。

他笑得前仰後合,彷彿腳下跪着的,不是他懷孕的妻子,而是一條無關緊要的狗。

白月嬌滴滴地靠在他懷裏,把玩着手腕上那隻本該屬於我的鐲子。

“阿嶼,念念這樣跪着,腿會不會壞掉啊?她還懷着孕呢。”

她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我聽清。

陳嶼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髮,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寵溺。

“沒關係,媽。她身體好,跪不壞。”

“這是她該受的。誰讓她剛纔對您不敬。”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件物品。

“再說了,只是懷了孕而已,哪有那麼嬌氣?一個不聽話的工具,壞了就換一個新的。”

我的心,像被那滾燙的茶水澆過的瓷片,碎得徹底。

原來,我在他眼裏,只是生孩子的工具。

白月撫摸着陳嶼的腦袋。

“阿嶼,我剛剛去書房裏看了一眼,那裏好多小孩子的東西啊。”

“現在的小孩,不能太慣着,那麼多東西,太礙眼了。”

陳嶼立刻起身,抱出一隻粉色的收納箱。

那是我和他一起挑的,他說粉色最襯我們未來的女兒。

箱子被重重摔在地上,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有我織了一半的毛線襪,還有他親自挑選的搖鈴。

他曾搖着那個鈴鐺,貼在我肚子上,說要給寶寶做胎教。

現在,他撿起那個鈴鐺,在白月面前晃了晃,然後猛地砸向牆壁。

鈴鐺碎了,再也響不起來了。

就像我的心。

直到深夜,綜藝播完了,他才終於肯放過我。

他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媽,時間不早了,我扶您去休息。”

他扶着白月,進了我們的主臥。

我聽見房門反鎖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才走出來,把我從地上扶起來。

我的腿已經沒有了知覺。

他把我扔進冰冷的書房,反手鎖上了門。

“念念,你聽話,我是真的愛你,但那是我媽。明天開始,學着點怎麼伺候人。”

“乖,你捨得讓我夾在你們中間爲難嗎?咱們一家人好好的,我們會一起陪着你肚子裏的寶寶出生的。”

他蹲下輕輕撫摸着我的臉,語氣柔和又繾綣,彷彿又回到了我們最相愛的時候,但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耳邊聽着這樣的語調渾身都在發抖。

我想報警,可我的手機,我的所有電子設備,早在他帶白月進門的那一刻,就被他收走了。

這個家,成了一座爲我量身定做的牢籠。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