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車後,林沐安從腳邊撿起了甚麼。
“姐姐,你的手繩散了。”
是紅色的編織繩,上面纏繞着一枚翠綠色的平安扣,如今已四分五裂。
繩散,人散。
“早該散了的,扔了吧。”
這根紅繩,我戴了9年了。
我還記得當時他拿着紅繩紅着眼跑到我面前,將繩子小心翼翼套在我手腕的模樣。
“姐姐,平安。”
那時的他剛開口說話不久,儘管只有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真的喚醒了持續高燒迷迷糊糊的我。
聽爸爸說,他爲了求這根平安繩,頂着大雪跑到了據說很靈驗的寺廟裏,百步梯,一步一叩。
膝蓋和雙手都磨的皮破血流。
所幸我終於醒了,不然他還想去更遠的寺廟去許願。
後媽心疼壞了,爲此還跟爸爸鬧了幾天彆扭,最後,爸爸用了三個限量款包包才哄好。
沒錯,我的前男友,曾經是我一個戶口本的繼弟。
我媽去世後的第10年,我爸再婚了。
後媽帶着小我1歲的吳梓承嫁進了我家。
他進了我家後才改姓了沈。
爸爸和我保證,我永遠是他最愛的女兒,他對我的愛不會比從前少半分。
我不care,或者說,我太相信他。
我相信他這10年當爹又當媽的辛勞。
所以,我沒有絲毫對外來者的排斥,甚至很高興我終於有了一個弟弟。
只是這個弟弟好像是個啞巴。
他端端正正的站在門口,兩隻手緊貼褲兜,頭也低垂着。
爸爸介紹完互相認識後,我便衝過去,拉着吳梓承的手,“我叫沈心柔,以後就是你姐姐了,我帶你玩。”
他只是抬着頭對我眨巴眨巴眼睛,一聲不吭。
沒事,我很擅長和“默星人”交談。
因爲我媽媽也是默星人。
從那以後,16歲的沈心柔拉着15歲的吳梓承穿遍大街小巷,形影不離,上放學一起,買東西永遠是雙份,換季我會帶他逛商場,他除了校服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挑的,衣櫃也是我幫忙整理。
或許被愛真的會讓人長出血肉。
他開始注意到我的小習慣,放在我面前的飯不再有蔥,上放學的書包全背在他身上,我想學做飯,他是第一個試喫員,即使難以下嚥,也會給出好評。
放學路上遇到攔路要保護費的黃毛,“沈心柔是吧,財色今天總得留下一個。”
他會張開手,用瘦弱的小身板擋在我面前,即使他害怕的手臂都在抖。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奶呼呼的,“沈心柔......是我......我姐姐,不許......不許欺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