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夢魔
清晨，薄霧還未完全散去，左家莊園瀰漫在一片晨霧中。
二樓角落的臥室裏，薄紗擋住了大部分晨光，房間裏瀰漫着一種壓抑，接近黑夜的氛圍。
飄窗上，那道人影一動不動。
左悠然瘦弱的身軀蜷縮子成一團，縮在角落。
身體和昨晚躺下時一樣，未挪動分毫，潔白的臉埋在臂彎裏，伴隨着抽動，夢裏是揮之不去的畫面。
噗通！噗通！
靜謐的房間裏，心臟奮力撞擊胸腔，那團瘦小的身體顫抖幅度也越來越大。
滴滴滴——！滴滴滴！
突兀的車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壓抑的清晨。
左悠然長猛然睜開眼，呼吸急促，深吸了一口氣，坐起來，看了眼樓下，樓下早已車水馬龍。
從夢魔中醒來，她雙眼睛空洞無神，整個眼低看不到一絲眼白，全部被黑色的瞳孔肆意侵佔。
“又是這樣！”
“呵…。”
左悠然勾着脣，聲音嘶啞，帶着一種近乎自嘲嗤笑，伸手把額頭滲出的密密麻麻的汗珠擦去，吊帶被冷汗浸溼，後背一片冰涼。
“本以爲今天是個好日子，老天能賜我睡個好覺，沒想到還是如此待我。”
左悠然知道，那些早就該遺忘了的過去，總是會在深夜將她吞噬，反反覆覆，把她僅存的信念吞噬殆盡。
掀開輕薄的紗簾，大片的陽光肆意湧入，照射在她單薄的身上，才總算有了一絲溫暖。
起身走向身後一整面牆的衣帽間，偌大的空間裏，昂貴的晚禮服，精緻的套裝，清一色的運動裝，有條不紊擺放的整整齊齊。
左悠然纖細的手指在衣服上來回撥動，掠過了一件又一件，最後在一套白色運動裝上停留。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取下來，換好後出了臥室。
穿着旗袍的白姨，站在餐桌旁，頭髮高高挽起，鬢角梳得一絲不苟，看着左悠然，眼神停留在她白色簡潔的套裝上，臉上的笑逐漸收起。
“今日是賀少爺回國的日子，小姐…，您穿運動裝去接機，是不是…，顯得不夠重視，賀少爺會不會多想…。”
白姨聲音如蚊子嗡嗡，小心翼翼提醒着。
左悠然沒有理會，徑直走向餐桌，目光快速掃視桃木桌，越過衆多美食，停留在冒着熱氣的小籠包上，伸手隨意捏起一隻包子，直接塞進嘴裏，狼吞虎嚥。
味蕾得到了滿足，左悠然適才那雙噩夢餘暉的眸子在此刻漏出一絲慰籍。
“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不會在意那麼多的，”她的聲音不高，帶着嘶啞，又有些漫不經心。
左悠然說完後沒再看餐桌一眼，走向門口的吧檯。
擦的光潔吧檯上放着幾把車鑰匙，左悠然隨意挑選一了把。
牆上掛着一隻淺粉色書包，她隨意的單肩挎起，彎腰換上一雙白色運動鞋。
“小姐，現在還早呢，”白姨看了一眼偌大的餐桌上，只有那冒着熱氣的蒸籠裏的小籠包少了一隻，滿是擔憂，“距離航班落地還有2個時辰呢，喫點再去也不遲呀…。”
回應她只有逐漸消失的腳步聲，隨着“砰”得關門聲，厚重的大門將兩人一裏一外隔開。
莊園外，空氣裏瀰漫着一股草木的清新和泥土的味道，左悠然深吸一口氣，上了跑車。
白姨還在對子和餐桌發呆，門外已經響起了汽車引擎的聲音，在寧靜的莊園裏，如同沉睡的野獸瞬間醒來一般，帶着狂野和急促駛離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