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這時林圓圓看到我低頭塞飯的機械動作眼睛一轉。
她夾起一個餃子，突然往我嘴裏塞。
“姐，你也喫一個嘛。”
韭菜味在嘴裏炸開，我的胃止不住地抽痛。
我下意識地乾嘔，餃子掉在地上，一顆完整的海蝦仁掉在桌上滾了兩圈。
媽媽把筷子一摔，臉沉了下來。
“林芳芳！你妹妹好心給你夾餃子，你那是啥態度？嫌髒啊？嫌髒你別喫啊！滾回你屋裏去！”
“媽，我不是......”
“閉嘴吧！大過年的，看着你就晦氣！”
我放下碗筷回房。
關上門，身後還有媽媽的抱怨。
“這麼個彆扭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看着心煩......”
緊接着是林圓圓的聲音。
“媽，別跟她置氣了。對了，明軒說明天一大早就過來拜年。”
“他可是第一次正式上門，您讓姐明天機靈點，別穿得灰撲撲的。”
“放心吧圓圓，明天媽把她支去廚房幹活，絕對不讓她在明軒面前礙你的眼！”
我在書桌前坐下，胃裏絞痛。
幹吞了兩片止痛藥，苦味在口腔蔓延。
大年初一，天沒亮我就被媽媽吵醒。
“林芳芳！都幾點了還睡？趕緊起來了！”
“一會兒你大姨二舅他們都要來拜年，你是想讓他們看笑話嗎？”
我忍着胃痛起牀。
剛出房門，手裏就被塞了一塊抹布。
媽媽坐在沙發上，邊嗑瓜子邊看電視。
“把茶几擦了，還有果盤，瓜子花生都擺好。”
“地再拖一遍，昨天拖得不乾淨。”
林圓圓穿着羊絨大衣，對着鏡子試戴耳環，像是一個公主。
“姐，你看我這對耳環好看嗎？是明軒送我的新年禮物，卡地亞的呢。”
她晃了晃腦袋，耳環閃動。
我低頭擦茶几。
“好看。”
其實，那是用我的信用卡刷的。
上個月，林圓圓哭訴明軒嫌棄她寒酸，我心軟給了卡。
結果她轉頭買了一堆奢侈品，到處說是男友送的。
九點多，親戚陸續上門。
我端茶倒水，切水果，拿點心，如同一個傭人忙得團團轉。
親戚們習慣性地忽視了我。
大姨拉着圓圓的手，笑容親切。
“哎喲，這就是圓圓吧？越來越漂亮了！”
“聽說你在大公司上班，一個月好幾萬呢？真是出息了！”
林圓圓羞澀笑笑，眼裏是止不住的得意。
“還好啦大姨，也就一般般。”
二舅湊過來。
“這還叫一般般？你這孩子就是謙虛！”
“聽說你找了個富二代男朋友？家裏開廠子的？以後可是闊太太了啊！”
林圓圓嘴角上揚。
“八字還沒一撇呢，二舅你可別亂說。”
“不過明軒確實對我挺好的，我們說好，今年就要來家裏拜年了。”
媽媽在一旁插話。
“那是，我們圓圓命好，從小就有福氣。”
她瞟了我一眼，嚥下了後面的話。
大姨看了過來，神色有些尷尬。
“芳芳啊，你也別太挑了。年紀也不小了，差不多就行了。”
“工作嘛，穩定最重要，賺多賺少無所謂。”
二舅也附和着：
“是啊芳芳，你看你妹多爭氣。你也得抓緊了，別到時候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了。”
我端茶盤的手一僵。
“知道了，二舅。”
大姨隨口問：
“對了芳芳，你現在在哪上班呢？還在那個小公司打雜？”
媽媽搶着回話。
“她啊，能幹甚麼正經事？”
“就在個破公司混日子，一個月那點死工資，連自己都養不活，還得靠家裏補貼呢！”
其實我的職位早就變了，如今也算是成功人士，雖然談不上年薪百萬，但每個月都能存下幾萬來。
這房子的首付，林圓圓的工作和名牌，都是我付的錢。
我張嘴想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