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老公裴煜的白月光紀禾回國後,我們之間再無夫妻之事。

直到他突然對我大獻殷勤,我卻在他頸後發現了一片曖昧的紅疹。

作爲皮膚科醫生,我心裏咯噔一下,但他輕描淡寫地說是過敏。

我選擇了相信,甚至爲自己的猜忌感到愧疚。

而閨蜜舒窈卻提醒我:“我不是愛挑事的人,但這種事,小心點總沒錯。”

她的提醒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裏。

而衛生間垃圾桶裏那撮被剃掉的體毛,則讓這根刺扎得更深。

1

“星星,最近醫院是不是很累?”

裴煜從身後擁住我,下巴輕輕擱在我的肩窩,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廓。

他身上帶着我慣用的沐浴露清香,可這個擁抱卻讓我全身僵硬。

自從他的“好妹妹”紀禾從國外回來,這三個月,他連我的指尖都未曾碰過。

“還好,就是病人多了點。”我淡淡回應,試圖掙開他的懷抱。

他卻抱得更緊,手指甚至帶着一絲試探,伸進我的睡衣內。

“我們......是不是很久沒有......”

他的聲音喑啞,帶着一絲久違的親暱,卻讓我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我偏過頭,正好對上他頸後那片刺目的紅。

那是一片邊界清晰的紅色丘疹,有些甚至已經微微糜爛。

作爲從業八年的皮膚科醫生,我幾乎是瞬間就認出了那是甚麼。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你脖子怎麼了?”我指着那片紅疹,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裴煜眼神閃躲了一瞬,立刻用手捂住。

“哦,沒事,就是過敏。”

“新買的羊毛衫,可能料子不好,有點扎人。”

他笑得輕鬆,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嗎?羊毛過敏可不是這樣的。”我盯着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破綻。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化作一絲受傷。

“星星,你甚麼意思?”

“你現在是連我這個丈夫都不信,要去信你那些醫學理論嗎?”

“在你眼裏,我就那麼不堪?”

我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我們結婚五年,他一直潔身自好,是朋友圈裏公認的模範丈夫。

我怎麼能因爲一片皮疹,就懷疑自己的枕邊人?

“我......我可能是職業病犯了。”我低下頭,爲自己的猜忌感到一陣羞愧。

“好了,別多想。”

他鬆開我,彷佛如釋重負般轉過身去,一會就響起了鼾聲。

那一晚,我躺在他身邊,一夜無眠。

第二天,我把這件事當成一個笑話講給閨蜜舒窈聽。

舒窈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星星,我不是愛挑事的人,但這種事,小心點總沒錯。”

她的話像一根刺,狠狠扎進我心裏。

回到家,我開始小心翼翼四處翻查,在衛生間垃圾桶發現了蹊蹺。

在垃圾桶的紙巾裏,有一撮黑色的、捲曲的毛髮。

肯定不是頭髮,早晨我還看到穿着背心短褲的裴煜腋窩毛髮完好。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根名爲“猜忌”的刺,在這一刻,深深扎進了我的心臟,開始潰爛流膿。

我冷靜地戴上手套,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那撮體毛,放進一個無菌樣本袋。

接着,我走進臥室,從髒衣籃裏翻出他昨天換下的內褲,一併裝好。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臟的跳動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震耳欲聾。

裴煜,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會讓你知道,背叛我的代價是甚麼。

2

三天後,我拿到了化驗報告。

白紙黑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將我殘存的幻想凌遲處死。

HPV高危型病毒,陽性。

我捏着那張薄薄的紙,指節泛白,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徹骨的寒冷,從腳底一直蔓延到心臟。

我立刻從網上訂購了幾個僞裝成香薰機的微型攝像頭,選擇了最快的同城閃送。

收到貨後,我趁着裴煜還沒下班,將它們分別安裝在了臥室、客廳和衛生間的隱蔽角落。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待着獵物踏入陷阱。

“星星,我回來了。”

裴煜提着我最愛喫的那家蛋糕,笑容滿面地走進家門。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我壓下心頭的翻湧,擠出一個微笑。

“想你了唄。”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擁抱我。

我下意識地側身躲開,他撲了個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怎麼了?”

“沒甚麼,剛從醫院回來,身上都是消毒水味,先去洗個澡。”

我找了個蹩腳的藉口,逃進了浴室。

熱水沖刷着身體,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鏡子裏,我的臉色蒼白如紙。

接下來的幾天,裴煜對我殷勤備至,早餐、晚餐、接送上下班,無微不至。

他甚至提出,要帶我去北海道泡溫泉,重溫我們蜜月時的浪漫。

“我們好久沒有二人世界了,星星。”

“這次我特意訂了私湯,好好放鬆一下,嗯?”

他眼裏的期待那麼真誠,如果不是那份化驗報告,我幾乎就要被他感動了。

私湯?

想到化驗單上的診斷,我的內心掠過一絲敏感。

爲甚麼突然要和我去泡溫泉?

“對不起,阿煜,我們科室下週有個重要的學術交流會,我走不開。”我垂下眼,語氣裏帶着恰到好處的歉意。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和不耐,但很快又被溫柔所掩蓋。

“沒關係,工作要緊,那我們下次再去。”

他越是這樣體貼,我心裏的寒意就越重。

就在我拒絕溫泉之旅的第二天,紀禾的電話打了進來。我心裏非常清楚她和裴煜之間現在是甚麼關係,但我還是接了起來。

我想看看這對狗男女想和我玩甚麼花樣。

“星姐,有空一起喝杯咖啡嗎?”

她的聲音甜美又無辜,“我聽說你和煜哥哥最近有點緊張,我......我有點擔心。”

我冷笑一聲,答應了。

咖啡館裏,紀禾穿着一身潔白的連衣裙,長髮披肩,看起來清純又無害。

“星姐,你別誤會,我和煜哥哥真的只是兄妹感情。”

“他從小就很照顧我,我這次從國外回來幾個月,看到他一直不開心,我心裏也難受。”

她攪動着杯子裏的咖啡,眼神裏滿是“真誠”。

“你是個事業成功的女性,真的很讓人佩服。不像我,沒甚麼大志向,就想找個人好好過日子,相夫教子。”

“其實煜哥哥跟我提過,他一直都希望能有個更顧家的妻子,能多陪陪他。”

每一句話,都在不動聲色地給我上眼藥,將我塑造成一個不解風情、冷落丈夫的強勢女人。

我只是靜靜地聽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攝像頭App傳來的移動偵測提醒。

我點開手機,屏幕上出現的畫面讓我瞬間如墜冰窟。

裴煜,我的丈夫,正鬼鬼祟祟地從我的衣櫃裏,拿出了一雙我最喜歡的黑色蕾絲絲襪。

3

我死死盯着手機屏幕,幾乎要將屏幕捏碎。

直播畫面裏,裴煜拿着我的絲襪,臉上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混雜着興奮與陰狠的詭異表情。

我的對面,紀禾還在喋喋不休。

“星姐,其實男人有時候就像小孩子,需要哄的。”

“你這麼優秀,稍微放低一點姿態,煜哥哥肯定會回心轉意的。”

我猛地抬頭,對上她那雙“純良無害”的眼睛。

“是嗎?”我冷笑着反問,“比如,像你這樣?”

紀禾的臉色一白,隨即又恢復了委屈的神情。

“星姐,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只是......”

我沒興趣再看她表演,直接打斷她:“我還有個手術,先走了。”

我起身就走,留下她一個人在原地,表情錯愕。

回到車裏,我立刻回放了剛剛的監控錄像。

裴煜坐在牀邊,笨拙地,甚至有些急切地,將那雙屬於我的絲襪,往他自己長滿腿毛的腿上套。

絲襪的纖維被他的腿毛撐得變形,緊緊地繃在他的小腿上。

他穿上後,雙手在襠部摩挲了幾下,臉上帶着緊張的表情。

做完這一切,他又小心翼翼地將絲襪摺好,放回我衣櫃的原處,僞造出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的假象。

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噁心,憤怒,還有深入骨髓的悲涼。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這就是與我同牀共枕的丈夫。

他不僅在外面染了病,還要用這種陰險惡毒的方式,將疾病傳染給我,毀掉我的人生。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是我的婆婆,秦嵐。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帶着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岑星,這週六是你公公七十大壽的家宴,你必須到場。”

“還有,我聽說你最近在跟阿煜鬧脾氣?收起你那些小性子,別在宴會上給我丟人現眼!”

我握着方向盤的手氣得開始發抖。

家宴?

看來,他們已經爲我準備好了最終的審判舞臺。

也好。

既然你們急着要我死,那我就親手把這份“大禮”送到你們面前。

“好的,媽,我們知道了,一定會準時到。”我用最平靜的語氣回答。

掛掉電話,我立刻撥通了舒窈的號碼。

“窈窈,幫我約一下你哥。”

“另外,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我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眼神冰冷如鐵。

這場戲,該到我來譜寫結局了。

週六,家宴當天。

我還在化妝間,裴煜就推門進來了。

他手裏捧着一條月白色的長裙,裙襬上綴滿了細碎的珍珠。

“星星,今晚穿這個。”

他走到我面前,眼裏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我想讓所有人都看看,我的妻子有多美。”

他的笑容,和監控視頻裏那個塗抹藥膏的男人,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我看着鏡子裏他虛僞的臉,心中一片冰寒。

我接過裙子,對他露出一個同樣溫柔的笑。

“好啊,老公。”

4

裴家老宅的宴會廳裏,賓客雲集,觥籌交錯。

裴煜挽着我的手臂,遊走在親朋好友之間,扮演着恩愛夫妻的角色。

每個人都在誇讚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微笑着應對,心裏卻在冷笑。

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酒過三巡,婆婆秦嵐端着酒杯,走到了宴會廳中央。

“今天,藉着我先生七十大壽的喜氣,我要宣佈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頓了頓,銳利的眼神掃過我,帶着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大家都知道,我們裴家有個祖傳的翡翠手鐲,是要傳給兒媳婦的。”

她說着,從一個絲絨盒子裏,拿出了一隻通體翠綠的手鐲。

“這個手鐲,代表着我們裴家對兒媳的認可。”

“但是,傳家寶,也得給配得上它的人!”

她的話音一落,全場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帶着探究和幸災樂禍。

秦嵐彷彿沒有看到,徑直走向了坐在不遠處的紀禾。

紀禾今天穿着一身粉色的禮服,顯得格外嬌俏可人。

“這些日子,阿煜心情不好,多虧了禾禾這個懂事體貼的好妹妹一直開解他。”

“不像有些人,只知道工作,連自己的丈夫都不關心。”

秦嵐拉起紀禾的手,親手將那隻翡翠手鐲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所以,我決定,把這個手鐲,贈予禾禾,作爲我個人對她的喜愛和感謝!”

全場一片譁然。

當着正牌兒媳婦的面,把傳家寶送給丈夫的“乾妹妹”,這無異於公開打我的臉,將我的尊嚴狠狠踩在腳下。

紀禾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驚慌和無措。

“秦阿姨,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這是屬於星姐的!”

她說着,快步走到我面前,急切地想要褪下手鐲。

“星姐,你別誤會,阿姨只是心疼煜哥哥,你快戴上,這本來就是你的。”

她的表演天衣無縫,將一個善良無辜、卻被捲入家庭紛爭的白蓮花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看來傳聞是真的,這個岑星太強勢了,婆婆都不喜歡她。”

“紀小姐真是個好姑娘,這麼爲她着想,她還不領情。”

“就是,你看她那張冷冰冰的臉,一點都不知道給婆家面子。”

我成了那個小氣、刻薄、不知好歹的惡毒女人。

我沒有理會紀禾伸到我面前的手,也沒有去看周圍人鄙夷的眼神。

我只是緩緩地從手包裏,拿出了一份文件,然後“啪”的一聲,摔在了裴煜面前的餐桌上。

“離婚協議書,簽了吧。”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喧鬧的宴會廳裏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

裴煜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臉上浮現出一種被背叛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離婚?”

他猛地站起來,指着我,聲音顫抖。

“岑星,在你做出這種事之後,你還有臉跟我提離婚?”

他從口袋裏甩出幾張照片,狠狠地砸在桌上。

照片上,是我和舒窈的哥哥舒衍在咖啡館交談的場景。

拍攝的角度很刁鑽,看起來就像是我親密地靠在舒衍身上。

“你自己在外面行爲不檢點,染了一身髒病回來傳染給我!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想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

裴煜的指控聲嘶力竭,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紀禾立刻抱住秦嵐胳膊,淚如雨下。

“阿姨,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該勸煜哥哥原諒星姐的!是我害了他!”

秦嵐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不要臉的髒女人!我們裴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娶了你!竟然還想把病傳給我們阿煜!”

“滾!你給我滾出裴家!”

裴煜則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的面孔,看着我。

“星星,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只要你現在承認錯誤,自願淨身出戶,我可以不告你惡意傳播疾病。”

“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後的體面了。”

他們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瞬間就給我定下了“出軌”、“染病”、“誣陷丈夫”的死罪。

周圍的賓客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唾棄。

我看着眼前這出精彩絕倫的大戲,看着他們醜陋的嘴臉,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冷笑一聲,從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體面?”

“這份蓋着市疾控中心鋼印的權威診斷報告,清清楚楚地寫着病毒的感染時間和類型,證明了病到底是誰的。”

我頓了頓,拿出手機,對準了宴會廳牆上那塊巨大的投影幕布。

“至於他是怎麼處心積慮想傳給我的,也別急。”

“我給大家,準備了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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