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
她開始變的目中無人。
好像已經學不會正常的和我交流。
每當我想和她多說上幾句話時,她卻皺着眉頭從嘴裏頭冒出一大攤,我聽不懂的句子來。
見我被踹了一腳後依舊呆愣在原地,女兒終於忍不住了。
眼裏的嫌棄都快要溢出來。
用力奪過我手中新打的飯菜,一把扔進了泔水桶裏。
扔完後,她的嘴角還不忘勾出一抹冷笑來:「你誠心跟我作對是吧?」
「每天除了在家裏跟我裝傻充愣,你還會幹甚麼?」
「我婆婆說的對,你壓根就是個累贅,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好啊!那今晚你就給我餓着肚子,我看你餓到翻白眼的時候還拿甚麼力氣來跟我作對!」
2.
女兒短短的幾句話如同針扎一般刺進我的心裏。
這麼多年,我不說事事扶持。
但也算是無愧於她,事事以她爲重。
她工作做的不開心,我就每個月將自己的網老金打進她卡里,給她發工資。
她嫌外頭的飯太難喫,我就立馬辭掉手上的兼職,每天跟個保姆似的,變着花的給她做各種好喫的。
可現在,卻只換來她輕飄飄的一句累贅。
我雖然極力大口呼吸着,調整着自己的情緒。
可大腦卻還是不受控制的緊繃了起來,隨着眼前的畫面越來越模糊,呼吸也如同困擾在狹小空間裏的蟲蛀,只有窒息和壓迫。
隨着額頭的一滴冷汗落下,我終於也支撐不住。
當着大傢伙的面,撲騰一下,暈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窗戶外面已經徹底黑了,只剩下一輪圓月掛在天上。
連月亮都變換了位置。
而我從倒下到起來,卻始終是在原地。
沒被人挪動過分毫。
隨着眼前的畫面越來越清晰。
我撐起手,下意識的往四周看去。
卻發現餐桌上的一行人早已經轉移陣地,紛紛去了沙發上。
只留下一推喫過的殘骸以及用過的碗。
待我一瘸一拐的準備去水龍頭衝個手時,在一旁看電視的女兒發話了。
「媽,去吧冰箱裏的月餅拿出來,馬上賞月了。」
「對了,一定要切成小塊兒的,我愛喫。」
就這短短的兩句話,讓我原本暗淡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彷彿剛剛的一切都只是過往雲煙。
心裏也不自覺的幻想起了,咱們一家人在月亮下,喫着月餅賞月的場景來。
下意識連回話的聲音都變的高亢了起來。
「誒,好嘞,閨女,媽這就拿!」
一轉眼那,感覺腰也不疼了,肚子也不餓了。
連帶着走路,都快上了幾分。
可等我將月餅切好端給女兒後,她卻始終沒有分給我一份。
就連笑臉,都沒給我一個。
每每看着她從我身旁經過將月餅遞給他人,我都在心裏暗自想到。
下一塊兒,下一塊兒指定是給我的。
眼看着盤中的月餅只剩下最後一塊兒,連帶着我的心都跟着揪了起來,始終不上不下的。
直到女兒拿起最後一塊兒月餅朝我走來時,我心裏的大石頭纔算是徹底落了下來。
我就說,我就說我女兒心裏頭是有我的。
她可能只是不善言辭,不知道怎麼表達。
我一張臉笑作一團,剛想伸手去接。
可誰知,她卻直接越過了我,朝我身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