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無良親戚
凌晨三點，我剛喂完奶睡下，我媽突然打來電話。
“閨女，你姑姑家的兒媳婦剛生了，沒錢坐月子，太可憐了。她還是你以前同學記得嗎？你那個月子中心不是交了十萬嗎？你趕緊退出來，讓她住進去。”
我困得睜不開眼：“媽，她以前霸凌過我你忘了？而且我才住進來第一天，我剖腹產傷口還沒好，我退出來去哪？”
過了幾分鐘她又打來。
“那你就在沙發上湊合一下，把牀讓給她。她身體弱，受不得苦。”
我氣笑了，隨便敷衍兩句掛了電話。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我媽帶着大包小包的陌生人堵在月子中心門口，哭天喊地：“林婉！你在這享福，看着自家親戚受苦，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
月子中心走廊裏一片死寂。
我媽這一嗓子，成功把所有房間的人都吵醒了。
護士趕過來阻攔。
“這位女士，這裏是私人休養區域，請不要大聲喧譁。”
我媽一把推開護士，力氣大得驚人。
“我找我閨女！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着！”
她身後跟着三個人。
我姑姑，我表弟劉強，還有坐在輪椅上、一臉虛弱的周婷。
周婷懷裏還抱着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我穿着睡衣，扶着牆慢慢走出來。
剖腹產的傷口因爲昨晚沒睡好，現在扯得生疼。
“媽，你到底要幹甚麼？”
我媽看見我，幾步衝上來，指着我的鼻子。
“你還好意思問！我昨晚跟你說的事，你當耳旁風了？”
“趕緊收拾東西，把房間騰出來給婷婷住！”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憑甚麼騰？這錢是我自己掙的，房間是我自己定的。”
我媽眼珠子一瞪。
“你的錢？你沒嫁人前賺的錢那就是家裏的！”
“現在自家親戚有難，你幫一把怎麼了？”
“你看看婷婷，臉都白成甚麼樣了！同樣是生孩子，你怎麼就這麼嬌氣？”
周婷坐在輪椅上，適時地咳嗽了兩聲。
她抬頭看我，眼圈紅紅的。
“林婉，我知道你還在怪我以前不懂事。”
“但孩子是無辜的，我實在沒地方去了......”
“求求你，看在咱們是同學又是親戚的份上，幫幫我吧。”
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和我記憶裏那個把我的書包扔進廁所、帶頭孤立我的太妹判若兩人。
我冷笑一聲。
“沒地方去？姑姑家不是有三室一廳嗎？”
我姑姑立馬接話。
“那怎麼能一樣！家裏哪有這裏條件好？”
“聽說這裏有專業護士二十四小時伺候，喫的還是甚麼營養餐。”
“婷婷身子骨弱，得好好補補。”
她一邊說，一邊用貪婪的眼神打量着四周豪華的裝修。
表弟劉強也吊兒郎當都開口了。
“表姐，你一個人住這麼大一間也是浪費。”
“反正你身體底子好，回家隨便坐坐月子就行了。”
“我媳婦要是落下甚麼病根，你賠得起嗎？”
這一家人理直氣壯的嘴臉，讓我胃裏一陣翻騰。
“出去。”
我指着大門。
“立刻從這裏出去，否則我報警了。”
我媽一聽“報警”兩個字，瞬間炸了。
她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着大腿嚎哭。
“沒天理啊！親閨女要報警抓親媽啊！”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現在翅膀硬了，就不認窮親戚了！”
“大家的來看啊，看看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走廊裏探頭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大家對着我指指點點。
我氣得渾身發抖，傷口更疼了。
護士長帶着保安匆匆趕來。
“林女士，這......”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把他們趕出去，我不認識他們。”
我媽聽到這話，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
她衝到我面前，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裏迴盪。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火辣辣的疼。
“你個不孝女！連親媽都不認了？”
“今天這房你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
周婷在輪椅上急得直哭。
“姑媽，別打林婉，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
她嘴上說着走，身子卻在輪椅上一動不動。
我媽心疼地摟住她。
“好孩子，別怕，有姑媽給你做主！”
“今天就算天塌下來，這個月子你也坐定了！”
我捂着臉，看着眼前這荒唐的一幕。
心裏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