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一

治療丈夫情感淡漠症的第七年,他依舊不會愛人。

我被人羞辱淋了滿身紅酒,沈厭辭蹙眉嫌棄,“酒味太燻,離我遠點。”

我被人下藥,沈厭辭把我扔進冰水池泡了一整晚,也不肯碰我。

甚至在我不顧一切衝進火場救他出來,落得大腿燒傷躺了七天七夜。

沈厭辭也只是隨手扔給我幾個包,淡然說了句“謝謝”。

我以爲他病入膏盲,無藥可救。

直到在我母親的葬禮上,沈厭辭資助的躁鬱症窮學生打來電話。

“厭辭哥,我午覺睡不着。”

沈厭辭就果斷拋下我,找來全城最好的心理醫生哄她入睡。

我才恍然意識到。

沈厭辭早已學會了愛人,只是愛的人不是我而已。

我攥緊骨灰盒上的紅十字旗,抬手撥通沈父電話。

“爸,沈厭辭的病好了,等明天婚約結束,我就要重回戰地,延續母親的夢想。”

*

話筒裏傳來沈父的一聲嘆息。

“知安,厭辭對那個資助生只是一時新鮮,畢竟你們纔是青梅竹馬,等他病徹底好了,最愛的人肯定是你。”

“況且,你已經照顧了他整整七年,如今選擇放棄,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我的胸口被刺痛了一下。

二十歲,我去野外採藥時意外溺水,是沈厭辭揹着我,徒步跑了十公里把我送進醫院,救回一條命。

沈厭辭卻也因此,錯過了母親的求救電話。

法醫說,“死者遇害前察覺被人跟蹤,播了幾十通求救電話,可惜一個都沒有打通。”

“後來她被多次性侵,不堪折磨才從高樓一躍而下。”

沈厭辭握着母親的驗屍報告,備受重創昏迷過去。

醒來後,他患上情感淡漠症,忘掉曾經與我相愛的點點滴滴,從此冷淡如霜,無喜無怒。

沈父紅着眼眶找到我,“知安,你是醫學界的天之驕女,厭辭曾經最大的心願就是跟你結婚,他也是因你才變成這樣,求你留下來救救他吧。”

我心存愧疚,於是放棄戰地支援的夢想,簽下七年婚約守在沈厭辭身邊,日夜爲他療傷。

一晃七年,沒料到連我都束手無策的情感淡漠症,居然被一個資助不到兩個月的窮學生輕而易舉的治好了。

我眼眶泛紅,苦笑一聲,“不用了爸,沈厭辭的愛太重,我受不起。”

沈父又嘆了口氣,自知也說不了甚麼,只能答應。

“說到底,也是我們沈家虧欠了你,既然如此,等明天一早婚約結束,你就走吧,之後沈家會打給你一筆錢當作補償。”

“好,謝謝爸。”

掛斷電話,我擦乾呼之欲出的眼淚,繼續操辦葬禮。

直到夜幕降臨,葬禮上的人散的差不多了,我才捧着媽媽的骨灰回家。

剛進門,就看見牆壁被人貼上粉色牆紙,整個大廳的傢俱通通被人換成了粉色。

我心中警鈴大作,轉頭呵斥傭人。

“我說過家裏不允許出現任何粉色的東西,誰讓你們擅自裝修的?”

傭人怯生生的看着我。

“夫人,是沈先生說姜小姐喜歡粉色,讓我們把大廳換了風格。”

我猛然僵住。

七年前,沈母的屍體上,裹着的正是一條被扯爛的粉色長裙。

於是,粉色成了沈厭辭的陰影。

後來我的生日宴上,好友送給我一條粉色手鐲,無意間被沈厭辭看見。

他毫不猶豫的摔爛手鐲,語氣冰冷。

“這個家,不能出現任何粉色的東西。”

我急忙哄他,愧疚自己勾起了他不好的回憶。

卻沒料到未來有一天,他親手撕開傷疤,只爲博一個資助生歡心。

我只覺得可笑,抬手要把提包扔在桌上,傭人匆忙上前拎過包小聲道。

“夫人,您動靜小一點,先生正在房間裏哄姜小姐睡覺,要是吵到她了,先生可要怪罪我們了。”

我胸口一顫,急忙上樓猛然推開房門,渾身如墜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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