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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麗立馬急了，叉着腰瞪着鄰居。
“打甚麼120！我看誰敢打！”
“今兒是大年三十！救護車開進村，以後我們家還要不要做人了？誰家過年叫救護車的？”
她轉頭剜了我一眼。
“林寧，你也別裝啞巴！趕緊把你這半死不活的兒子弄走！”
“我告訴你，今晚大哥要帶貴客回來喫飯，要是讓他看到門口躺着個血人，你擔待得起嗎？”
我擋住洋洋，只露出一張佈滿灰塵的臉。
“嫂子，你確定不叫救護車？”
“我看這孩子傷得不輕，要是晚了，怕是命都沒了。”
趙麗翻了個白眼。
“命？甚麼命？賤命一條！”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孩子。
“我們劉家積德，怎麼出了這麼個玩意兒？自己玩H自F，還要連累全家。死了那是他命薄！再生一個就是了！”
她掏出手機，準備給老公打電話告狀。
“林寧，我把話撂這兒，你要敢叫救護車來家裏哭喪，我就讓你在這個家待不下去！不信你試試！”
地上的劉浩又抽搐了一下，吐出一口黑血。
他眼睛腫成一條縫，死死盯着趙麗的方向。
他媽媽正忙着打電話。
我低頭看着地上那隻腳。
鞋子被炸飛一半，露出血肉模糊的腳掌，剩下的鞋幫上還能看到那個勾子標誌。
AJ限量款童鞋。
昨天晚上，趙麗還特意拿出來顯擺，說是花了三千塊給浩浩買的新年禮物。
我勾了勾嘴角。
既然你們不想救，那我成全你們。
......
“哎喲，作孽啊！這怎麼全是血啊！”
老公劉強提着兩瓶酒，剛從村口回來，嚇得手一抖。
“老婆，這......這是咋回事啊？”
劉強跑到我身邊，越過我看向地上的孩子。
“這......這是洋洋？”
我看着他。
上輩子，他看到洋洋倒在血泊裏，第一反應也是先看趙麗臉色。
趙麗搶先告狀。
“弟，你回來得正好！你看看你媳婦管教的好兒子！大過年的往井蓋裏扔炮仗，把井蓋都炸飛了！”
“這下好了，把自己作死了不說，還把我家門口弄得這麼血腥！”
她拍着大腿。
“剛纔媽都被嚇得心臟病快犯了！這要是傳出去，我們老劉家的臉都要被他丟盡了！”
劉強猛地轉頭瞪向我。
“林寧！你是死人嗎？我出門前怎麼跟你交代的？讓你看好孩子！你就是這麼看的？”
他指着地上的“洋洋”。
“現在搞成這樣，讓嫂子和媽怎麼過年？大哥馬上就要帶領導回來了，你這是誠心要毀了我們家是不是？”
“劉強，你現在要做的不應該是先看看孩子還有沒有救嗎？”
劉強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的血人，眼神閃躲。
“救？都炸成這樣了還怎麼救？你是想讓我傾家蕩產嗎？”
他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道。
“這一看就是沒救了！就算救回來也是個殘廢！你是想讓我下半輩子養個癱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救了？”
劉強梗着脖子。
“這是意外！是他自己命不好！再說了，剛纔嫂子都說了不能叫救護車，要是衝撞了大哥的貴客，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趙麗走上前。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哭喪着臉給誰看？不就是個孩子嘛。”
她從包裏掏出一疊帶封條的鈔票。
五萬塊。
大哥剛給她發的紅包。
“啪”的一聲。
那疊鈔票被她甩手扔了過來，砸在我臉上。
鈔票散開，飄落在地，幾張沾上了黑紅色的污泥。
“這五萬塊錢，拿着。”
趙麗抬着下巴。
“別說嫂子不講情面。這事兒是你兒子自己作死。錢你拿去，想幹甚麼都行，總之把嘴閉上。”
她揮了揮手。
“趕緊把這晦氣玩意兒弄走，把地給我衝乾淨！要是耽誤了待會兒大哥喫飯，我讓你們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