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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大學畢業後,得了高危社交恐懼症。
不能和任何人交流,否則心跳加速,隨時猝死。
我平日裏需要照顧癱瘓爸媽,現在又多了姐姐。
爲了賺錢養家,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白天在廠裏上班,晚上送外賣,空餘時間碼字賺稿費。
期間好幾次,累到進醫院掛水。
姐姐三十歲生日,我提前一小時下班,卻在門口聽到她和爸媽的談話聲。
“前天我發微信讓妹妹幫我搓背,她竟然拒絕了,你們說我要不要也假裝出個意外癱瘓下。”
爸媽連聲應和:“癱瘓好,到時她不搓也得搓。”
我站在門口,攥緊了拳頭。
好好好,原來你們都沒病啊!
......
我等到下班時間才進了門。
客廳已經恢復安靜,只有地板上殘留的幾顆瓜子殼證明剛剛有人在這兒交流過。
姐姐用手機發來一長串菜單。
【椰子雞、鐵板牛肉、酸菜魚、蓮藕排骨湯、清炒時蔬。】
自從她說自己得了高危恐懼症後便沒叫過我一聲妹妹。
有甚麼事都是通過微信溝通,大多是給我提命令。
有時讓我轉錢充話費,有時讓我放洗澡水,有時讓我幫她洗衣服......
在她眼裏我就像個免費保姆,用得心安理得。
我沒有像以前一樣回覆她OK或好的,而是走進廚房煮了一鍋青菜粥。
最近腸胃不舒服,醫生叮囑我飲食要清淡。
以後我想喫甚麼就做甚麼,至於爸媽和姐姐,愛喫不喫。
我把粥放到姐姐門口的架子上,然後敲了敲她的門,告訴她晚餐已好,記得出來拿。
如我所料,見我沒按菜單做,她臉色立馬一沉,緊接着給我發來消息。
【我不是給你髮菜單了嗎,怎麼沒按要求做?】
過了三分鐘,見我沒回,她頓時有點生氣,連着給我發來好幾條消息。
【王件珠,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有高危恐懼症嗎?我需要養病,需要營養。】
【我生病已經很難受了,作爲妹妹,你能不能稍微心疼心疼我?】
不說這些還好,一說,我倒是越發氣了。
小時候聽媽媽說過,原本是要給我取名叫王賤珠,但登記戶口的工作人員搞錯了,把賤打成了件字。
我當時還問她:“媽,爲甚麼姐姐叫明珠,而我卻叫賤珠?”
她說:“賤名好養活,你沒發現你姐姐身子骨比你弱很多嗎?”
“一天天地必須得大魚大肉各種營養品養着,不然就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
我信了,甚至心疼姐姐身體虛。
現在想想,她哪是身子虛啊!分明是爸媽想光明正大偏心她,而特意胡謅的藉口。
我依舊沒回姐姐,隔着房門我都能聽到她發脾氣摔東西的聲音。
摔吧!摔吧!反正摔壞了我也不會給她買。
半小時後,姐姐房間回歸安靜,她發微信問我。
【今天是我生日,你難道真的只給我喝粥嗎?】
這次,我回了她,【今天也是我生日。】
她沒有理會這個信息,把話題岔了開來。
【爸媽無肉不歡,你起碼得給他們做幾道葷菜吧!】
【既然你那麼有孝心,那你來做唄!】
姐姐沒回,但她房間響起了比剛剛還大的碰撞聲,像是在砸電吉他。
爛了也好,免得擾我清靜,影響第二天起早上班。
我端着兩碗粥走進爸媽房間,爸爸飲食清淡,我特意給他那碗加了小米辣和花椒。
媽媽怕腥,我貼心給她那碗加了生羊油。
我揚脣一笑,“爸媽,喫飯啦!”
爸媽癱瘓很嚴重,只有脖子以上能動,且不會說話。
這幾年爲了照顧他們,我幾乎累成了狗。
每間隔兩小時就要花錢請鄰居幫兩人翻一次身,每天晚上,我要給兩人擦洗身子,要做好葷素搭配的營養餐一口一口喂進兩人嘴裏。
甚至在兩人便祕時,我要將手指伸進去一點一點地摳。
現在知道兩人沒病,我真是無語到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