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沒有?

“你和商時勗(xu)做過了?”

醫院婦科走廊的長椅硬邦邦的,姜枝意蜷縮着身子靠在上面,冷汗順着鬢角往下淌,雙手死死捂着小腹,疼得渾身發顫。

“......做過甚麼?”​

“你肚子疼成這樣,真不是流產?”

聞言,姜枝意下意識意識到剛纔沈婷婷的話是甚麼意思。

“你想甚麼呢,當然不是。”

聯姻三年,她跟那位聯姻丈夫,一次都沒有做過。

怎麼可能懷孕。

“你怎麼這麼肯定,我聽說一般剛懷孕的話,流產就跟來大姨媽來時挺像的,而且也是肚子疼......”​

“我跟他沒睡過,不可能懷孕。”

“你說甚麼?結婚三年,你們一次都沒有?”

走廊裏還有其他候診的患者和家屬,姜枝意連忙伸手想去捂沈婷婷的嘴,聲音壓得極低,“你小聲點!這是醫院!多不光彩啊!”​

“不是,我跟你認真的,真一次也沒有?” 沈婷婷上下打量着姜枝意,滿臉不可思議,“商時勗長得人模人樣,寬肩窄腰的,面對你這麼如花似玉的小妻子,這三年來,他就沒半點衝動?”​

“沒有。” 姜枝意咬着牙吐出兩個字,小腹又是一陣絞痛,疼得她彎下了腰。

她突然想起來。

其實,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過。​

剛時候他們剛結婚那一個月,有過一次。

但那次......

她記得,那天,商時勗參加完一場商業酒局,帶着一身濃烈的酒氣回了家。

那時他們剛領證不久,還是分房住着,關係客氣得像合租室友,連多餘的話都沒說過幾句。

可那天晚上,他卻踉蹌着推開了她的房門,爬上了她的牀。​

酒精讓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平日裏的清冷褪去大半,多了些慵懶的蠱惑。

溫熱的氣息拂在她臉上,帶着酒的醇香和淡淡的菸草味,他盯着她看了幾秒,直白得讓她心跳漏了一拍,“做嗎?”​

姜枝意那時候哪見過這陣仗。

商時勗本就是難得一見的帥哥,此刻卸下疏離的僞裝,眼底帶着點酒後的柔光,她一時爲色所迷,根本沒忍住,悄悄點了點頭。​

她原以爲,像他們這種商業聯姻的夫妻,這種事大抵是直接又潦草的,無非是完成一場成年人的交易。

可商時勗沒急着做甚麼,反而俯身吻了她。​

那吻來得猝不及防,帶着濃郁的酒精味,卻意外地很輕柔。

他似乎很有耐心,輾轉廝磨,脣齒間的溫度燙得驚人,足足吻了五分鐘。

姜枝意一開始還緊繃着身體,但那股子沖鼻的酒精味實在讓她難受。

她從小就不喜歡菸酒味,此刻被包裹在這樣的氣息裏,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終於,她沒忍住,猛地推開商時勗,捂着嘴踉蹌着衝到洗手間。

等她狼狽地漱完口出來時,看到商時勗正坐在牀邊,原本微醺的眼神已經徹底清醒,臉色黑得像鍋底,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彷彿能凍結空氣。

從那之後,商時勗沒再踏過她的房門,沒過幾天更是以開拓海外市場爲由出了國,一走就是兩年多。​

別說跟他做那種事。

就是微信裏面的聊天記錄,都沒有幾句話。

“寶?” 沈婷婷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伸手推了推她的胳膊,“你說,我們大學同校這麼久,你跟他都沒說過一句話,可他突然就說要娶你,是不是就看你性子軟好欺負,能由着他在外面胡來?前幾天我哥說他國外養了金絲雀,保護的金貴的很,聽說聚會都帶着,我本來還覺得是假的,但照你這麼說,多半是真的,果然,男的只有掛在牆上纔會老實,哪有甚麼潔身自好,超脫世俗情慾的男人......”​

沈婷婷忽然想到了甚麼,立馬閉上了嘴。

但姜枝意還是聽到了。

姜枝意的手心慢慢攥緊。

原來,這幾年他在外面養了......金絲雀。

不過,就算知道他在外面養了女人,姜枝意也管不到他身上。

誰不知道,當時,商時勗娶她,是因爲她知根知底,性子好掌控。

作爲姜家的抱錯的千金,哪怕被找回姜家,也依舊是個孤女,爹不疼娘不愛的,就算是商時勗帶着女人找上門來,她也不敢說甚麼。

此時,她捂着小腹皺着眉含糊道,“我肚子都疼死了,快叫到我名字了吧。”​

話音剛落,診室門口的屏幕就喊了她的名字。

姜枝意扶着牆,疼得一步一挪地走進診室,做了一系列檢查後,醫生拿着報告單,表情嚴肅地看着她。

“你這是巧克力囊腫,已經不小了,得趕緊治療。要麼儘快備孕生孩子,懷孕和哺乳能抑制囊腫生長,甚至可能讓它縮小,要麼就是長期服用短效避孕藥,通過調節激素來控制病情,這病目前沒有甚麼特效藥能徹底根治,你結婚了嗎?最近,有懷孕的打算?”​

懷孕?​

姜枝意想到那個結婚幾年沒說過十句話、連面都少見的老公商時勗,搖了搖頭,“給我開避孕藥吧。”​

醫生點了點頭,低頭開處方,叮囑道,“那你按時服藥,三個月後過來複查,平時注意保暖,避免劇烈運動,經期別喫生冷辛辣的......”​

姜枝意敷衍地應着,拿着單子去了藥房。

醫院這個點人很多,姜枝意領完藥,拿着藥裝袋,一邊往外走,一邊裝,猝不及防的就撞進了一具結實的胸膛。

手裏的藥應聲落地。

一股淡淡的雪松氣息闖進了她的鼻尖。

這味道......

她猛地抬頭,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裏。​

男人穿着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細碎的髮絲露在額前,依舊是那張骨相優越的臉。

是商時勗。

“身體不舒服?”

顯然,她的那位聯姻丈夫,還記得她。

“我——”

男人視線從她臉上移開,精準落在了地上那幾盒藥上。

當看清最顯眼的那盒藥的字樣時,商時勗眸色瞬間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也隨之驟降。

他的妻子......

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喫避孕藥?​

“你別誤會,這個......”

“枝枝。”

一道溫和的男聲不合時宜地響起,打破了兩人間凝滯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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