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被抱錯的假千金,爲了不被爸媽拋棄,我和真千金妹妹斗的死去活來。

第一世,我鬥贏了真千金妹妹,獲得了爸媽的寵愛。

爸媽把我視若珍寶,每天叮囑我要多做體檢,保重身體。

三年後,我莫名腎衰竭,躺在手術檯上奄奄一息。

彌留之際,聽見醫生對爸媽說:

“這顆腎養得太完美了,受體那邊立刻就能進行移植。”

爸媽喜極而泣:

“太好了!孩子終於有救了!不枉我們這幾年對她百依百順,總算沒白費心血。”

第二世,我心灰意冷,把機會讓給了真千金妹妹。

“妹妹,畢竟血濃於水,他們寵愛本該屬於你”

妹妹歡天喜地接受了我的好意,以爲從此可以被爸媽獨寵。

結果不到四年,她被送進精神病院,全身血液被抽乾,成了具乾屍。

爸媽在葬禮上哭得昏天黑地,嘴角卻掛着笑意。

第三世,看着爸媽投來的關切眼神。

我和妹妹對視一眼,充滿迷茫。

爸媽究竟愛的是誰?

1

“多喫點,看你們瘦的。”

我和蘇暖坐在餐桌兩端。

中間隔着熱氣騰騰的紅燒肉,還有爸媽那兩張笑得甚至有些慈祥的臉。

媽媽夾了一塊肥得流油的肉,放進我碗裏。

緊接着,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蘇暖碗裏。

“然然要補腎,暖暖要補血,都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千萬別懈怠了。”

爸爸在一旁附和,眼神在我們身上來回掃視。

我和蘇暖同時打了個哆嗦。

這一刻,我確信。

我們又重生了。

第一世,我爲了爭寵,拼命表現,把這塊紅燒肉喫得乾乾淨淨。

結果我成了“完美S源”。

第二世,我心灰意冷,蘇暖吃了紅燒肉,還對我冷嘲熱諷。

結果她被抽成了乾屍。

現在是第三世。

我看着碗裏的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蘇暖臉色慘白,手裏的筷子都在抖。

“怎麼了?然然,是不合胃口嗎?”

媽媽的臉湊了過來。

盯着我看的時候,讓我不寒而慄。

上一世此時,如果我不喫,她會立刻變臉,哭訴我不孝順,不把她當親媽。

我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

蘇暖突然動了。

她“哇”的一聲,把那塊排骨吐了出來。

“媽!這肉是臭的!”

蘇暖把碗一推,眼淚說來就來,撒潑打滾:

“你們是不是想毒死我?我就知道,我不是在身邊長大的,你們根本不愛我!”

媽媽顯然也沒料到這一出,臉上的慈祥僵住了。

“暖暖,你說甚麼呢?這肉是今早剛買的......”

“我不聽我不聽!就是臭的!姐姐碗裏的肯定是香的,你們偏心!”

蘇暖指着我,眼神卻在瘋狂暗示。

我秒懂。

我立馬把碗往地上一摔。

我捂着肚子,一臉痛苦:

“哎喲,肚子疼......媽,這肉好像真的有問題,是不是沒熟啊?”

我順勢倒在地上,開始打滾。

蘇暖見狀,滾得更起勁了。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若是普通父母,早就一巴掌扇過來了,或者急着送醫院。

但他們對視一眼,眼神裏沒有擔心,只有恐慌。

“快!老李!備車!”

爸爸吼道。

“去醫院!做全面檢查!特別是腎和血常規!”

媽媽尖叫着補充。

我和蘇暖在地上對視一眼。

果然。

他們關心的,從來不是我們。

而是那兩樣東西,還在不在。

2

醫院的氣味,讓我生理性反胃。

第一世,我就死在這裏。

被推進手術室前,媽媽還握着我的手說:

“睡一覺就好了,媽媽在外面等你。”

醒來後,我就少了一顆腎。

這次,醫生拿着厚厚的一疊檢查單進來。

爸媽立刻圍了上去,緊張得手都在抖。

“醫生,怎麼樣?沒壞吧?”

醫生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們:

“只是普通的消化不良,可能是喫太油膩了。”

“至於腎功能和血液指標......非常健康,堪稱完美。”

聽到醫生的畫,爸媽長舒一口氣。

“太好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媽媽拍着胸口,轉過頭看我們時,又換上了那副虛僞的表情。

“嚇死媽媽了,你們兩個死丫頭,以後不許這麼嚇唬人。”

我和蘇暖躺在相鄰的病牀上。

趁着爸媽去繳費的空檔,蘇暖把被子一蒙,湊到我耳邊。

“姐,你也知道了吧?”

她的聲音在發抖。

“嗯。”

我應了一聲。

“他們不是人。”

蘇暖咬牙切齒

“上一世,我被抽乾血的時候,聽見他們在笑。他們說,終於湊齊了。”

“湊齊甚麼?”我問。

“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他們根本不愛我!”

蘇暖抓住我的手,渾身發抖。

“我不想死。被抽乾的感覺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我反握住她的手。

“我也不想死。腎衰竭的時候,全身浮腫,連氣都喘不上來。”

我們兩個死敵,在這一刻終於決定聯手。

“他們現在還沒動手,是因爲時機未到。”

我冷靜地分析。

“第一世,我是十八歲生日那天做的手術。”

“第二世,你是十九歲那年進的精神病院。”

“我們現在十七歲,還有一年。”

蘇暖眼睛一亮:“那我們逃吧?”

“逃不掉的。”我搖頭。

“他們在這個城市的勢力,比你想象的大。”

“那怎麼辦?等死嗎?”

蘇暖急了,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既然他們把我們當豬養,那我們就做兩頭最難搞的豬。”

“還有,我們要搞清楚,他們到底要把我們的器官,給誰。”

第一世,醫生說“受體那邊立刻就能移植”。

受體是誰,絕對不是普通的病人。

如果是普通病人,爸媽沒必要這麼大費周章,還把我們養在家裏這麼多年。

正說着,病房門開了。

爸媽走了進來,手裏提着兩個保溫桶。

“來,剛熬好的補湯,趁熱喝。”

那湯黑乎乎的,散發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上一世,我每天都要喝這個。

我以爲是爸媽對我的愛,現在看來,這湯也全是貓膩。。

“媽,我不想喝,我想吐。”蘇暖開始裝死。

“不行!必須喝!這是爲了你們好!”

媽媽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眼神陰鷙。

她端着碗,一步步逼近。

“喝下去,乖。”

3

媽媽把勺子硬塞到蘇暖嘴邊。

蘇暖緊閉着嘴,拼命搖頭。

“啪!”

媽媽突然甩了蘇暖一巴掌,清脆的耳光聲在病房裏迴盪。

“蘇暖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媽媽辛辛苦苦熬的的,你敢不喝?”

這纔是她的真面目,甚麼慈母,甚麼豪門貴婦,全是裝的。

蘇暖被打懵了,嘴角滲出血絲。

爸爸在一旁冷眼旁觀,甚至還在看錶。

“別磨蹭了,時間要到了。”

我不能坐視不管如果蘇暖喝了,下一個就是我。

“媽!你幹嘛打妹妹!”

我猛地跳下牀,一把撞開媽媽的手。

保溫桶摔在地上。

湯汁撒了一地,地板上竟然冒起了絲絲白煙。

我心裏一陣惡寒。

媽媽看着地上的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個死丫頭!你知不知道這湯有多貴!那是......”

她差點說漏嘴。

爸爸一把拉住她,眼神陰沉地盯着我。

“然然,你太不懂事了。”

“爸,這湯都冒煙了!你看地板!”

我指着地面,瓷磚被腐蝕出幾個小坑。

“這哪是補湯,你們是不是想害死我們!”

爸爸看了一眼地板,眼神閃爍。

“這是中藥反應!名貴藥材就是這樣的!你們懂甚麼!”

他強行解釋,但明顯底氣不足。

“我不喝!我要報警!你們虐待女兒!”

蘇暖反應過來,抓起枕頭就往他們身上砸。

“對!報警!讓警察來看看這湯是甚麼東西!”

我也跟着起鬨,我們倆直接在病房裏大吵大鬧。

引來了護士和醫生。

“怎麼回事?吵甚麼呢?”

值班醫生皺着眉進來。

看到地上的狼藉醫生愣住了。

“這......這是甚麼?”

爸媽瞬間變臉。

媽媽眼淚說來就來,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哎喲,我的命好苦啊!兩個女兒叛逆期,嫌棄我熬的中藥難喝,還把碗砸了,說我想毒死她們......”

“醫生,這真的是中藥,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爸爸在一旁打圓場,順手給醫生塞了個紅包。

醫生捏了捏紅包的厚度,臉色緩和了一些。

“行了,別鬧了。病人需要休息。家屬把地清理一下。”

醫生走了,這就是現實,有錢能使鬼推磨。

爸媽關上門,轉過身。

臉上的表情陰森得可怕。

“好,很好。”

爸爸解開皮帶。

“看來平時是對你們太縱容了。”

“今天這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老李!再去車裏拿兩份備用的來!”

居然還有備用的,我和蘇暖背靠背縮在牆角。

這次,怕是躲不過去了。

就在這時,蘇暖突然笑了。

“爸,媽,你們逼我們喝也沒用。”

“剛纔趁你們不在,我和姐姐......一人吃了一整瓶AM藥。”

“算算時間,藥效該發作了。”

爸媽愣住了。

“你說甚麼?!”

“我們不想活了,與其被你們毒死,不如自己死。”

我立馬配合,翻了個白眼,身體軟綿綿地倒下去。

“救......救命......”

AM藥當然沒喫。

喫的是維生素片,剛纔在護士站偷拿的。

但爸媽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如果我們就這麼死了,他們的計劃就廢了。

而且,藥物過量會損傷肝腎,這是他們的死穴。

“快!洗胃!叫醫生洗胃!”

爸爸瘋了一樣衝出去。

媽媽嚇得癱軟在地,嘴裏唸叨着:

“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我和蘇暖閉着眼,在心裏瘋狂比耶。

4

洗胃簡直是場酷刑,管子插進喉嚨的瞬間,我甚至覺得死了或許更痛快。

折騰了一整夜,爸媽拿着化驗單。

確定我們體內沒有藥物殘留,這才陰沉着臉把我們帶回了家。

剛進家門,我就聽到了電鑽的聲音。

幾個工人正在給窗戶加裝防盜網,別墅瞬間變成了監獄。

所有的藥箱被清空,水果刀、剪刀全部沒收,甚至連喫飯的筷子都換成了圓頭的塑料勺。

臥室天花板上,那顆閃爍着紅點的監控探頭,死死盯着我們的一舉一動。

“從今天起,學校請假,你們就在房間裏好好‘養病’。”

爸爸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我和蘇暖縮在牀上,藉着被子的遮擋,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掌心全是冷汗。

“姐,你看這個。”

蘇暖顫抖着手,從內衣夾層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在醫院洗胃的時候,爸爸的外套掛在椅背上,我偷出來的。”

藉着窗外的雷光,我看清了那是我們家別墅的結構圖。

在書房的位置,被人用紅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圈,旁邊標註着:地下室入口。

“今晚就走。”

我用極低的聲音,貼着蘇暖的耳邊說

“他們既然開始封窗戶,說明耐心已經耗盡了,再拖下去,我們都會死。”

蘇暖慘白着臉,咬着嘴脣,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凌晨兩點,暴雨傾盆。

雷聲掩蓋了一切動靜,這是絕佳的機會。

死寂的別墅裏,突然響起了一陣歌聲。

在空蕩的走廊裏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小白菜呀......地裏黃呀......兩三歲呀......沒了娘呀......”

蘇暖披頭散髮,穿着慘白的睡裙,赤着腳在走廊裏瘋狂地跑動。

監控室裏傳來保姆驚恐的尖叫聲,緊接着是爸媽急促而憤怒的腳步聲衝上樓。

“蘇暖!你發甚麼瘋!”爸爸的咆哮聲在二樓炸響。

趁着所有人都被蘇暖引到了二樓走廊,我赤着腳衝進了一樓。

我死死咬着牙,不敢發出一點呼吸聲,按照紙條的方位,我衝進了書房。

黑暗中,我顫抖着手摸向書架後的機關。

樓上蘇暖的慘叫聲越來越大,那是媽媽在打她。

巨大的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令人作嘔的的腥臭味,瞬間撲面而來,嗆得我差點乾嘔出聲。

我不敢耽擱,鑽進洞口,反手將書架合上。

越往下走,溫度越低,那股腥臭味也越濃烈。

終於,我踩到了平地。

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我渾身僵硬。

這哪裏是地下室,這分明是一個巨大的人體實驗室!

靠牆擺滿了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裏面擺滿了器官和血液。

突然,實驗室深處傳來一聲沉重而痛苦的喘息。

那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強忍着腿軟,順着聲音看去。

在實驗室的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無菌艙。

被厚重的黑布罩着,周圍連接着無數複雜的儀器。

我連忙走過去,顫抖的手抓住了黑布的一角。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了黑布!

無菌艙裏,躺着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少年,但他全身插滿了無數根管子。

似乎是感覺到了光亮,少年極其艱難地轉過頭。

當我看清他那張臉的那一刻,我瞳孔劇烈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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