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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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其實家裏一直都給簡希留着房間。

把她送走的前兩年,爸媽下了死命令,只要她敢回家半步,就打斷她的腿。

那時簡希才20歲,因爲那個侵犯我的禽獸,她差點被學校裏的唾沫淹死,被迫休學兩年。

同齡人過年過節都可以回家,就她不能。

我曾經不止一次聽見,她在電話裏求爸爸媽媽,讓她回一次家。

“一次就好,我想喫媽媽做的飯菜了。”

媽媽肩膀聳動,靠在爸爸肩上哭。

依然哽咽着說:“不行!因爲你,你姐姐的人生都毀了!”

爸爸也一樣,事情發生的時候,要不是妹妹躲到了舅媽家,他差點真把妹妹的腿打斷。

一切都源於,五年前簡希沒和家人打招呼,就把喝醉了的大學同學帶到家裏休息。

她沒想到,也或許是忘記了,家裏還有個感染肺炎,臥病不起的姐姐。

在簡希下樓買醒酒藥的空當。

這位男同學摸到了我的房間。

我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的情形。

因爲反覆高燒,我整個人癱軟無力,甚至燒到說胡話。

爸爸去叫上門醫生,媽媽跑遍全城買特效退燒藥,家裏只有我自己。

一個帶着酒氣的陌生男人身影,就這樣覆蓋了我的視線。

無論我掙扎,我尖叫,我哭到嗓子發不出聲音。

他都沒有,放過我的意思。

這些年,我不敢去回想,也不願去回想。

因爲害怕跪在地上痛哭的妹妹,抄起菜刀要砍死男人的爸爸,還有抱着我,把眼睛哭瞎的媽媽。

一夜之間,我原本和諧的家庭,光明的人生一塌糊塗。

我該怪誰?我不知道。

只知道,那個人被送進了監獄,聽說判了七年。

妹妹也嚐到了相應的代價,只能寄人籬下。

直到三年前,簡希復學。

我在窗邊看見了,樓下擁抱在一起的爸爸媽媽和簡希。

一種無法言說的滋味湧上心頭。

我覺得,好像是我成了那個,導致家庭分崩離析的罪人。

我輾轉反側,又開始失眠,也因此抑鬱加重。

有一天,我實在忍不住內心的煎熬,對爸爸媽媽說:“爸媽,你們讓簡希回來吧。”

誰知下一秒,爸爸一把拍響了桌子。

“沒門!”

“緣緣,是不是她聯繫你,讓你來勸我們的?你告訴她,哪天你徹底好了,她才能回這個家!”

媽媽也心疼地,拉着我消瘦的手腕:“你爸說得對。前段時間她回來找我們要學費,我們也沒讓她進門,就是怕你傷心......媽媽知道,你肯定想起了甚麼,你放心,以後她連小區都不敢踏進來一步!”

我當即就愣在原地。

哪怕我告訴他們,我已經不怪簡希了。

他們也咬死不讓簡希回家。

就這樣,我意識到我在爸爸媽媽心裏有多重要。

我不尋死了,也不一把一把吃藥了。

爲了我的人生能重新開始,爲了這個家可以破鏡重圓。

我花了三年時間,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我走出來了。

就在我以爲,我咬牙走過來的這五年,能換來一個圓滿的新年夜時。

我卻聽到了媽媽和媒婆的對話。

也徹底明白。

爸爸媽媽,想要的似乎從來不是美滿的四口之家。

畢竟只有我離開這個家,簡希才能毫無負擔地,光明正大回到屬於她的房間。

就在剛剛,時隔五年,我再次推開了簡希的臥室。

裏面沒有嗆人的灰塵,更沒有撲鼻的黴味。

衣櫃裏滿滿是簡希的衣服,房間裏到處都是她生活的痕跡。

也就是說,爸媽不僅一直給她留着房間。

這三年以來,也時不時悄悄把她接回來,在不知道的情況下。

上演闔家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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