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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從小總說我爸媽掙錢不容易,離鄉多年,回家次數屈指可數。
所以我格外珍惜與爸媽的每次通話,立志考上清北,讓全家人都不再受苦受累。
大四放假這天,我擠在又悶又臭的綠皮車廂裏,接到我媽久違的電話。
“歡怡,爸爸媽媽在城裏奮鬥十多年終於可以安家了,明天我們就接你回家過年!”
我興奮的點頭,此刻覺得七十八塊錢的硬座車廂都不累了。
可等我轉頭切小號去看爸媽朋友圈動態時。
我卻看到了一個身穿漂亮公主裙的女孩,在價值幾千萬的別墅慶祝。
爸媽滿臉欣慰的舉着交大通知書陪她合影留念。
別墅裏的一切都令我陌生,更別提雍容華貴的爸媽二人。
我這才明白過來,離家十五年,爸媽只是對我一個人裝窮罷了。
第二天除夕夜,爸媽派了輛奢華轎車接我回家。
我沒有理會,轉頭敲響了鄰居張姨的門:
“張姨,你說我可以隨時叫你媽媽,今年我能跟你和爸爸一起喫團圓飯嗎?”
......
春運對我來說,是一個極其可怕的詞。
不過這次我是幸運的,從幾億人手裏搶到一張回家的車票。
我擠在兩個粗壯摳腳大漢的中間,忍受濃烈刺鼻的臭味,心裏滿是對家鄉的期盼。
我媽的電話正是此時打來,她聲音雀躍,帶着一絲溫和:
“歡怡,爸爸媽媽在城裏打拼多年,終於能帶你換個新家了!”
“以後你再也不用坐十幾個小時的長途車往返跑了,開不開心?!”
我自然是開心的,房子無所謂,主要是我終於可以和爸媽團聚了。
不用再當村里人口中戲謔的“留守兒童”。
可還沒能聊兩句,我媽就匆匆掛斷了電話,像是有甚麼急事。
我有些好奇,像從前那樣偷偷切換小號,準確找到了爸媽的朋友圈。
在看到那條一分鐘前發表的動態時,我很快瞪大了眼睛。
富麗堂皇的別墅大廳,精緻洋氣的乖乖女,以及四五個保姆女傭候在周圍。
像極了小說裏纔會有的情節。
爸媽站在客廳,舉着一張交大錄取通知書陪一個女孩拍照,滿臉欣慰。
我有瞬間的懷疑人生,懷疑自己是不是晚上沒喫飯,被臭味燻暈了頭。
可爸媽臉上洋溢的笑容卻不似作假。
我抖着手退出朋友圈,下一秒接到外婆中氣十足的電話:
“你今晚幾點回家啊?村裏大雪封路,我可接不了你,你也知道咱們家條件,不比別人家有房有車,你自己想辦法回來吧......”
我“嗯”了一聲,淚水卻不受控制湧出來。
從前我一直以爲家裏條件真的是全村最差的,所以立志考出村裏,帶全家過好日子。
可如今我才發現,我的親爸親媽瞞着我裝窮十五年,在外面有了幸福家庭。
就連我唯一依賴的外婆,也跟着他們將我瞞的徹底。
心寒猶勝天寒,我一路麻木冰冷到家。
外婆說的對,今晚果然大雪封路,村路都沒法走了。
我一個女生在凌晨四點的山路口,顯得格外孤單落寞。
幾乎是本能驅使,我給那個熟悉的號碼打去了電話。
一秒接通,對方聲音帶着焦急不安:
“歡怡啊,俺們沒睡着,你是不是回家咯?我們接你啊?”
聽到張姨的聲音,我崩潰的哭出聲,哽咽了好幾聲:
“沒關係,太冷了,我去租個小旅館湊合一夜吧,我就是想你們了......”
“那不成,俺和你張叔怎麼能看着你挨餓受凍?!”
“你等着啊,再遠我們都會來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