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的導師爲她十年前資助的學妹鋪好了留校任教的黃金路。
入職儀式上，她作爲引進人才代表上臺致辭：
“林薇這孩子不容易，家裏供她讀書很艱難。”
“常說亦師亦友亦親人，我作爲她曾經的導師，扶她一程是分內之事。”
林薇立刻上前，緊緊挽住導師的手臂，眼圈泛紅：
“感謝沈老師這些年的栽培，在我心裏，您早就是我的親人了。”
話音剛落，兩人在臺上相視而笑，臺下掌聲雷動。
院領導拿着話筒感慨：
“沈教授這樣的良師真是難得！這份情誼，怕是親人也未必能做到啊！”
周圍的讚歎聲此起彼伏。
我擦掉眼角的水光，一步步走上講臺。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接過話筒輕聲說：
“是啊，不然怎麼會搶走自己學生的研究課題，送給自己學妹當入職禮呢？”
......
我話音剛落，現場瞬間寂靜，隨即響起竊竊私語。
所有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我們身上。
導師臉色驟變，快步走過來拉住我。
“你鬧甚麼！”她壓低聲音呵斥，
“有甚麼問題會後說！今天是林薇的入職儀式，你非要搞砸嗎？”
我轉頭，看向臺上並肩的兩人。
林薇站在沈導師身邊，眼神純淨，像一朵需要呵護的白蓮，柔弱又無辜。
而沈導師看向我的目光，只有毫不掩飾的失望和責備。
我笑了。
“憑甚麼會後說？”
我掙開她的手，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前排聽清。
“難道我說錯了嗎？當初你以項目需要爲由，讓我把‘腦機接口’的初步數據共享給林薇，說她需要學習。”
我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問：
“那你告訴我，爲甚麼現在，這項研究的核心論文第一作者成了她？爲甚麼！”
“夠了，蘇念！”
林薇終於開口，她護在沈導師身前，像看甚麼髒東西一樣看着我。
“要不是沈老師當年點撥我，告訴我你的研究態度有問題，我恐怕真要被你那套‘原創理論’騙了！”
我愣住了。
甚麼......研究態度問題？
導師臉色發青，急忙打斷：
“林薇，別說了......”
“老師，您不用再替她遮掩了！”
林薇打斷她，眼中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你從研一起就學術不端，數據造假，抄襲國外文獻，甚至......甚至還想盜用實驗室未公開的成果去申專利。”
“沈老師爲你操碎了心，可你屢教不改，她對你已經仁至義盡。”
我聽着林薇的指控。
那些我從未做過、卻無比熟悉的罪名，一件件從曾經尊敬的學妹嘴裏說出來。
我終於沒忍住，低低笑出聲。
笑着笑着，眼淚就模糊了視線。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從研一到博三，每一次都是這樣！
林薇需要的資源，永遠要從我這裏切走。
林薇想要的成果，永遠有我的心血墊底。
我的笑聲在寂靜的禮堂裏顯得格外刺耳。
“荒唐......哈哈......真荒唐！”
我猛地收住笑，死死盯住導師，聲音沙啞：
“老師！爲甚麼？！你告訴我爲甚麼啊？！”
我的質問迴盪在突然安靜的禮堂裏。
“難道我就不是您親手帶出來的學生嗎？！”
“您爲甚麼要編造這些罪名？！”
“爲甚麼要這樣毀我的學術生涯？！在您心裏，我到底算甚麼？！”
我的話一出口，全場死寂。
林薇臉色一變，往前一步，眉頭緊皺，語氣充滿質疑：
“編造的罪名？”
“蘇念，你甚麼意思？沈老師說的難道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