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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
也怪我,如果年前我不動那點惻隱之心,直接辦了手續,現在甚麼事都沒有。
我總想在資本的冷酷和員工的溫飽之間找個平衡點,可到頭來,只換來一身狼狽。
趙總指着門口,語氣不容置疑。
“去解決,別讓我在公司看見她鬧,解決不了,你就滾蛋。”
回到工位,我打開微信,翻看以前的聊天記錄。
我幫她改簡歷、教她做報表、給她批假條......
甚至還有一張轉賬截圖,那是她春節結婚隨的份子,我給了兩千。
看着屏幕,我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晚上下班回家,我刷到陳紅英更新的朋友圈。
配圖是個狗頭圖片,狗的額頭上明晃晃寫着我的名字。
【當公司的狗,好玩嗎?老女人生不出孩子,就嫉妒別人懷孕,我絕對不會屈服!】
我的眼圈發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老公端着切好的水果走過來。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本以爲能得到哪怕一句安慰。
可他卻皺着眉。
“孕婦都不容易,激素水平不穩,你別太敏感了。”
“再說了,那麼大公司,何必讓你去做這個惡人?”
看着他,我突然覺得一陣窒息。
以前我總覺得,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是不是我這十年太懂事了?
在公司裏當老好人,在家包攬家務貼心照顧老公,從來沒爲自己爭過甚麼。
現在反而成了人人可以拿捏的軟柿子?
或許,我的善良,用錯了地方。
手機亮了一下,收到了陳紅英的消息。
【法律規定公司不能裁孕婦,我就不走,有本事你告我啊?】
我的心徹底涼了,陳紅英真的打算就這麼和我耗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剛進辦公室,一股濃烈的韭菜味就直衝鼻腔。
陳紅英在工位上,一邊大口嚼着韭菜盒子,一邊看着綜藝。
屏幕裏的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區格外刺耳。
旁邊的男同事小張實在忍不住,捂着鼻子小聲抱怨了一句:
“這味兒也太沖了......”
陳紅英立刻轉頭,眼睛瞪得溜圓。
“我現在孕期聞不得油煙味,只能喫這個!你對孕婦有意見嗎?”
小張被她這架勢嚇得一縮脖子,趕緊埋頭盯着電腦屏幕,再也不敢吭聲。
陳紅英得意地哼了一聲,又把綜藝音量調高,一副我是孕婦我最大的模樣。
我抬腕看了眼表,已經上班半小時了,走過去敲了敲她的桌子。
“陳紅英,上班時間把這個關了。另外,上個月的行政報表,今天中午之前發給我。”
她連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紙,隨手扔到我面前。
那是一張醫院的假條,上面龍飛鳳舞地寫着【建議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