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住哪兒?”
她終於開口。
“我,我住在一個喪葬店裏,給人家看店。
我有些說不出口,可不想騙她。
她的眼神更加複雜。
“你知道我這條裙子是甚麼牌子嗎?”
她問。
我搖搖頭。
“這叫紀梵希,兩萬塊。”
“你知道這包是甚麼牌子嗎?”
她又問。
我還是搖頭。
“這叫愛馬仕,十幾萬。”
她拎了一下手裏精緻的挎包。
我從來沒聽過這些牌子。
可是,我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的心,也一點一點往下沉。
“咱倆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根本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回村裏去吧,這裏是大城市,一切只認錢。”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
我伸出手,徒勞的向她的方向抓去,又無力的垂下。
即使抓住她,我又能幹甚麼?
我能給她想要的生活嗎?
我的心像針扎一眼,升起了濃濃的自卑。
即使我的腿好了,即使我的眼睛也治好了。
可是我能配得上人家嗎?
看着她遠去的背影,我心裏想,以後再也不聯繫她。
可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我幾乎暴走。
那個老男人衝秦嵐姐吼了起來,秦嵐姐似乎爭辯幾句。
老男人居然抬手就給一巴掌。
秦嵐姐搖搖晃晃的倒了下去,嘴角流出鮮血。
她掙扎的爬起來,頭髮都散亂了。
一陣熊熊烈火從我心裏生氣,直衝我的天靈蓋,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
這個一直保護着我的女人,居然被這樣虐待。
我要跟老男人拼命!
我要衝過去!
可是秦嵐姐居然甚麼也沒說,跟着那個老男人,上了豪車。
我發瘋一樣跑着。
這時已經天黑,我的眼睛更加的模糊。
隨着腳下絆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我狼狽的爬起來,那車已經開走,我根本追不上。
我懊惱的看着汽車遠去。
如果秦嵐姐過的好,過上了她想要的日子,我一定不去糾纏她。
可是,她現在居然這麼受罪。
秦嵐姐一定有他的苦衷!
我發誓,一定要調查清楚。
失魂落魄的回到喪葬店,大門已經關閉。
我想起了蘇紫馨說過,天黑閉店。
無奈,我依靠在門前,心裏想着秦嵐姐被打的樣子,胡思亂想。
不知不覺睡着了。
沒想到,這一睡,差點要了我的命!
“我要買紙馬!”
粗糲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睜開眼。
這不是那天花了獎金一萬塊錢,買紙紮的老頭嘛。
“店已經關門了,你明天再來吧。”
我指了指大門。
“我要買紙馬!”
老頭顯得很急。
“我真沒辦法。”
我聳聳肩。
“你不就是要錢嗎,我有錢!快點把紙馬賣給我,你這個鄉巴佬!”
老頭從兜裏掏出厚厚的一摞錢,摔在我臉上。
“不賣,就是不賣!”
他的話刺痛了我。
就因爲我是個鄉巴佬,纔會在這個大城市這麼自卑。
秦嵐姐纔會被人家欺負!
我心裏冒着火,也發了脾氣。
“你敢不賣我紙馬,我S了你!”
沒想到,那老頭居然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渾身沒有力氣。
偏偏,那個老頭的手像鋼筋一樣。
無論我怎麼掙扎,都睜不開。
我的臉漸漸變得一片通紅,眼珠突出。
眼看,就要被他掐死!
這時,一片漆黑的街道上,突然狂風大作!
接着,又響起了響了的馬蹄聲。
“誇誇誇!”
老頭聽到這聲音,臉色大變。
一道黑影,居然騎着馬從藉口飛速奔來。
老頭瞬間鬆開我,拼命往前跑。
我咳嗽着揉了揉脖子。
驚訝的看着那騎馬的人。
我驚呆了。
那匹馬,跟賣出的紙馬一模一樣!
接下來看到的景象,讓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一羣黑影,從街口走來。
有的腦袋掉了。
有的伸着長長的舌頭。
還有的,七竅流血!
一陣陣淒厲的哀嚎響徹接到,鬼哭狼嚎。
一股涼氣從我的腳底板升起,直衝腦門。
我砰砰的敲着大門,想躲進屋裏。
卻根本沒人給我開門。
我哆嗦着,緊緊閉上眼睛。
刺骨的寒意充斥着我的身體。
似乎又幾百雙眼睛,餓狼般盯着我。
我嚇得瑟瑟發抖。
突然,腦子裏閃過書裏的記載。
“臨、兵、鬥、者、皆、列、陣、前、行!”
我心裏默默的念氣了法訣。
“小夥子,醒醒。”
我猛然睜開眼睛。
陽光亮的刺眼。
“小夥子,你咋睡這啊?”
一個拿着掃把,穿着橙色衣服的清潔工大媽,關心的看着我。
“我,我忘帶鑰匙,就睡了一覺。”
我腦袋亂成一鍋漿糊,先編了個理由。
“哦,小心着涼。”
大媽見我沒事,拎着掃把離開。
“怎麼回事,我是在做夢?”
我仔細回想。
可是,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怎麼會是夢呢?
“吱呀……”
大門突然開了。
天黑閉店,天亮開店,這是規矩。
“你昨晚去哪了?”
蘇紫馨軟糯聲音響起。
“我就在門口睡了一夜。”
我站起來,渾身痠痛。
“甚麼,你居然在門口睡了一夜?”
蘇紫馨猛然瞪向我,臉上滿是震驚。
“你,昨晚有沒有看到甚麼?”
蘇紫馨神情複雜,緩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