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整個人被拖上那輛熟悉的suv，女兒小蘋果坐在安全座椅裏面。
看到我被扔後座的瞬間，就哭喊着出聲。
“爸爸，我不要跟這個醜八怪坐一起，她身上好臭。”
周晏辭透過後視鏡看過來，裝模作樣的板着臉呵斥小蘋果。
“小蘋果，不可以沒禮貌，這是媽媽。”
小蘋果皺着鼻子哼了一聲。
小聲的說：“她纔不是我媽媽，只有柒柒姨姨才配當我媽媽。”
聲音不是很大，剛好落在車內幾人耳朵裏面。
謝遠恆不屑的衝我冷哼一聲。
周晏辭握緊方向盤的雙手緊了緊，開口解釋。
“小蘋果只是跟你不太熟悉，熟悉之後就好了。”
我扭頭看向窗外，語氣平淡。
“沒事，我本來就不是她媽媽，不是你親口說的嗎？”
六年前，也是在這輛車上。
小蘋果還剛滿一歲的時候，周晏辭親口對着我說的。
“溫清疏，你覺得自己現在這個樣子配當一個母親嗎？”
“小蘋果還是一個孩子，她能懂甚麼？她想叫柒柒媽媽就讓她叫，你至於當着孩子面鬧嗎？”
周晏辭憤懣的表情在腦海中閃過。
一路相顧無言的回到家。
那個我曾經精心佈置的房子早就面目全非了。
花園裏面種的月季不見了，而是種滿了玫瑰花。
樹下的鞦韆也不見了，樹也被砍倒。
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我目光冷淡的掃視一圈，垂下眼眸。
跟着來到房間。
周晏辭打開一間角落裏面的房門，裏面佈滿灰塵，牆角還有蜘蛛網。
捂着鼻子輕咳一聲，揮手揮散眼前的灰塵。
“你之前的房間改成柒柒的琴房了，先湊合在這裏住一下。”
“等過段時間......”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我打斷。
“不用了，這裏就行。”
屬於我的歸宿不過是化作一捧骨灰。
房間的好壞於我而言沒有任何區別。
謝遠恆最看不慣我這種淡薄的樣子，好像他們所有人都欺負我一樣
衝着我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
“晏辭，她願意住這裏就讓她住，這麼多年了，矯情的破毛病還沒改。”
周晏辭長嘆了一口氣，卻也沒反駁他的話。
“你想住就住吧。”
我“嗯”了一聲，關上門。
我讀不懂周晏辭眼底的神情，當年不是他把我趕出國嗎？
現在這番愧疚的神情是幹甚麼？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渾身一軟的躺在狹小的單人牀上，劇痛席捲我的全身。
我臉色發白，冷汗打溼了枕頭。
“砰砰。”
敲門聲把我吵醒。
強撐着打開門，門口正站着謝遠恆。
他手裏拎着一張薄毯子。
“你這副鬼樣子是準備裝可憐給誰看？”
看到我慘白的臉色，他脫口而出。
隨後把毯子扔在我腳邊。
“給你，別到時候生病了，又賴在柒柒身上。”
“我警告你，別有甚麼小動作，也不準去找柒柒麻煩，你知道我們找你回來是甚麼事。”
熟悉的話語落在我耳邊。
我不知道聽過多少遍這種威脅。
從一開始的反抗，到後來的麻木，我早就已經知道該怎麼回答。
“知道了。”
“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轉身躺在牀上，毯子就這樣被扔在地上。
將死之人，哪裏會怕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