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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用吸奶器吸完奶,小紅書便推給我一條萬贊筆記:
【我剛認回來的真千金腰間盤突出了,但那假千金也馬上要生孩子了,我都這麼大的年紀了,還是想去照顧我的親生女兒。】
【大家有沒有甚麼避嫌又不得罪假千金的辦法?】
我無意翻到了熱評:
【博主好傻啊,你們直接裝病告訴假千金說好不容易抽到了專家號,醫生告訴你們要靜養。】
【另外也讓假千金把費用A一下,她肯定深信不疑。】
我不禁嗤之以鼻,這可真的是個損辦法。
我媽媽就算知道我是假千金,她也願意來照顧我做月子。
幸虧不是跟那博主一樣的爲人。
但在出院這天,我連續給媽媽打了99個電話,都沒人接聽。
我回到家時,媽媽纔給我打來了電話:
“歲宜啊,你也知道我都60了,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人家醫生說了讓我不能勞累要住在醫院裏靜養。”
我忽然想起那條筆記,心中異常氣憤。
我立馬打開真千金的抖音,媽媽正在一旁幫她揉着腰並配文:
【媽媽爲了我都沒去照顧我那假妹妹月子,以後誰入我們家當贅婿那可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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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覆看着那條視頻,怎麼也沒想到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我想打電話質問母親,可手頭甚麼證據也沒有。
這時女兒哭了,她好像拉了。
我慌忙去找紙尿褲,卻發現早就用完了。
從醫院回來甚麼都沒準備,現在連給孩子換都做不到。
猶豫再三,我還是撥通了媽媽的視頻電話。
響了很久她才接,聲音裏滿是不耐煩:
“歲宜,這麼晚甚麼事,不是說我在靜養,別打擾嗎?”
我儘量平靜:
“媽,我坐月子沒人照顧,身體恢復不好就沒辦法早點上班,我一個人真的......”
我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林歲宜。”
媽媽語氣冷下來:
“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你親媽,沒義務照顧你坐月子,我養你這麼大,不是給你當老媽子的。”
她繼續說:
“我得養好身體陪我親女兒,你月子一百天,急甚麼?對了,住院費記得轉給我。”
我握着手機,眼淚直掉。
就算不是親生的,有甚麼直說不就好了?
爲甚麼要騙我?
要不是看到那條筆記,我至今還矇在鼓裏。
我穩住情緒,我問:
“媽,醫生說你要養多久?”
媽媽更惱了:
“這我怎麼知道,我看你是巴不得我養不好吧?”
“一直打電話,我怎麼靜養?”
爸爸的聲音插進來:
“夠了!醫生說要靜養聽不懂嗎?”
“別再來打擾我們,再打就不接了,否則我們還怎麼養病?”
我沒等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他們句句都在嫌我打擾,巴不得我別再聯繫。
我還死乞白賴打甚麼?
想法子給女兒換好紙尿褲後,我打開抖音,發現林時雨在直播。
點進去,正聽見她說:
“爸媽別生氣了,我就是個腰間盤突出,看把你們緊張的,還編理由騙妹妹。”
“她要是再打電話,我跟她說清楚,她應該不會生氣。”
爸爸聲音溫柔:
“時雨你別委屈自己,你纔是我們親女兒,不用管她。”
“知道了又能怎樣,還不是你媽慣壞她了。”
這時媽媽注意到我進了直播間,臉色一變。
2
直播很快結束了。
我給媽媽發語音:
“媽,我剛看時雨直播了。”
“你們也在啊,背景不像醫院啊。”
“在哪個醫院?我去看看。”
過了很久,媽媽纔回了一條語音,聲音故作爲難:
“歲宜你別多想。”
“我們看你剛生完身體虛,沒敢告訴你,時雨這是替你盡孝呢,你看你姐多替你着想。”
我沒聽完就關了。
又是些藉口。
其實自打林時雨回來,我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我怕爸媽有了她就不要我,開始拼命刷存在感,希望他們記得還有我這個女兒。
可他們眼裏只有林時雨。
我嫉妒得發狂,經常在旁生悶氣。
有一次媽媽來找我談話:
“時雨剛回來,我們多關心她是正常的。”
“你看看你,只會嫉妒,我們平時怎麼教你的?”
“要我說,你就是比不上你姐姐,她從小不在身邊,還比你懂事。”
我哭得更兇了。
媽媽沒像以前那樣哄我,反而厭煩地打斷:
“夠了!煩死了!”
“再這樣哭,小心我們把你送走,永遠別回來。”
“不就說了你幾句嗎,至於哭成這樣?”
自那之後,只要林時雨在,他們就看不見我。
我開始拼命工作,熬夜加班,就爲了多掙點錢。
每個月工資到賬,我都會把大部分錢轉給爸爸媽媽。
我總想着,他們看到這些錢,至少會打個電話來問一句工作累不累,錢是怎麼掙的。
可在我陸續轉過去五十萬之後,一句問候都沒有等到。
我徹底明白了。
他們根本不缺錢,怎麼會稀罕我這點辛苦錢。
後來我談了個男朋友,被他騙了。
我回去找爸爸媽媽訴苦,他們卻因爲林時雨一點小感冒日夜守着。
媽媽不耐煩地說:
“怪你自己沒眼光,守不住男人回來哭甚麼?”
“我們還要照顧你姐呢,沒事就回去上班吧。”
我默默離開了。
那天晚上,我給女兒換好尿布,自己隨便吃了點東西,躺下時已經凌晨了。
手機突然響起來,是林時雨又開了直播。
點進去一看,她正悠閒地躺在牀上。
爸爸在邊上做糖葫蘆,串得很仔細。
媽媽在給她按摩肩膀,動作輕柔。
林時雨拿起一串糖葫蘆對着鏡頭笑:
“爸爸媽媽說,我是他們唯一的女兒,要讓我永遠開心,永遠可以做小孩。”
我看着自己,衣服好幾天沒換,頭髮油膩,屋裏堆滿沒扔的垃圾。
再看看那些糖葫蘆,忽然想起我的工資幾乎都給了爸媽,自己連串糖葫蘆都捨不得買。
但我還是想試着和林時雨修復關係。
我去買了許多糖葫蘆,包裝好送去給她。
爸爸媽媽卻當着我的面把糖葫蘆扔在地上。
媽媽劈頭蓋臉罵我:
“又不是沒喫過這東西,至於拿這個送你姐?”
“真有這份心,就該買點榴蓮車厘子,一堠破糖葫蘆算甚麼?”
我沒說話,彎腰撿起那些糖葫蘆,坐在樓下的雪地裏,一根一根全吃了。
那時我已經懷孕八個多月,身子笨重,坐在冰冷的地上上,凍得發抖。
3
可林時雨隨口說想喫糖葫蘆,他們就連夜做。
怎麼輪到我送,就嫌寒酸了?
想到這裏,我直接給媽媽打了電話。
沒等她開口,我就說:
“媽,我擔心你們身體,擔心得睡不着。”
“這麼晚了,我想去看看你們,畢竟我給你們打了那麼多錢,總得知道你們在哪家醫院治病。”
媽媽聲音有點慌:
“歲宜你別這樣。”
“女人生孩子坐月子是大事,你自己身體要緊。”
“我和你爸是老毛病了,你不用操心。”
我堅持說:
“那讓我看看醫院環境吧?”
“不然我心裏不踏實,還以爲你們在林時雨家呢。”
媽媽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了視頻。
鏡頭裏她和爸爸穿着病號服躺在牀上,但刻意沒拍周圍的環境。
那病號服一看就不是醫院的,料子太新,款式也不對,恐怕是他們臨時買的。
掛了電話,我刷到林時雨剛發的抖音。
畫面裏赫然是我每月打錢的存摺,厚厚一本。
配文是:
“我太幸福了,爸爸媽媽一直爲我攢錢,說這筆錢要給我當嫁妝。”
我的手開始發抖。
存摺上的數字有幾百萬,那是我這些年省喫儉用、熬夜加班掙來的錢,大部分都轉給了他們。
他們居然要用我的血汗錢,給林時雨當嫁妝。
心口像被捅了一刀,疼得喘不過氣。
既然你們心裏沒我這個女兒,我偏要出現在你們眼前。
第二天一早,我給女兒裹得嚴嚴實實,自己也收拾了一下,去了林時雨住的小區。
他們三人正在樓下說話。
林時雨眼睛紅紅的:
“爸媽,歲宜不是給你們買了套房嗎?”
“要不我們搬去那兒住吧,我家太小了,我腰疼也是不想看你們跟着我擠。”
媽媽像哄小孩一樣摸摸她的頭:
“好,你說搬就搬。”
“不過這話說的,爸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住哪兒都一樣。”
我抱着女兒走過去。
他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我扯出個笑:
“爸爸媽媽,我是不是來早了?”
“打擾你們一家三口團聚了。”
媽媽立刻慌慌張張地解釋:
“歲宜,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就是聽說你姐腰疼,過來照顧幾天。”
“等她好點,我們就回醫院......”
我沒等她說完:
“哦,這麼說,你們之前視頻裏說在醫院,是騙我的?”
4
爸爸想開口解釋,媽媽用眼神制止了他。
我不知道還要做到甚麼程度,他們才能多看我一眼。
我那麼愛他們,愛這個家,他們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就因爲我不是親生的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
林時雨牽着媽媽的手看着我開口:
“妹妹既然來了,我們一起去醫院吧。”
“順便給你找個好點的月子中心,你總得顧好自己身體。”
媽媽像抓住救命稻草:
“對對,咱們先去醫院。”
她拿出手機準備打車,突然想起甚麼:
“歲宜,錢都給你姐當嫁妝了,現在打車錢都沒有。”
“要不你把下個月的養老錢轉過來吧?”
我氣笑了:
“錢都給姐姐了,要錢時想起我了?”
“找她要啊,我給你們打的錢少說有一百萬,我從預產期到現在都沒工作,哪還有錢?”
”怎麼,親女兒回來了,就讓我白乾活,給她攢嫁妝?”
媽媽立刻指着我罵:
“你說的是人話嗎?”
“我含辛茹苦養你這麼大,早知你是白眼狼就不該養你!”
“不就問你要點錢嗎?至於這麼計較?”
林時雨突然對我鞠躬,眼哐泛紅:
“妹妹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錢我會還給你。”
爸爸上前打了我一巴掌:
“你太過分了!”
“再這樣你就永遠別回這個家,我們不需要你這樣的女兒!”
“你怎麼能讓你姐這麼低聲下氣?”
我看着爸爸,想起林時雨回來前,他們也是這樣護着我的。
我抱緊女兒,開口說:
“你以爲我還想回這個家嗎?”
“從今往後,我與你們再無關係。”
“我再也沒有家了。”
5
我說完抱着女兒轉身就走。
“歲宜!”
媽媽在身後喊:
“你站住,把話說清楚!”
我沒停。
爸爸追上來攔住我:
“林歲宜,你鬧夠了沒有?”
“就爲這點小事,你要跟我們斷絕關係?”
“太小題大做了吧!”
“小事?”
我看着他:
“在你們眼裏,甚麼纔是大事?”
“是我被那個男人騙,還是你們罵我活該的時候?”
“是我月子沒人管,你們裝病騙我的時候,還是你們拿我掙的一百萬給林時雨當嫁妝的時候?”
爸爸愣住了。
“這些都算小事。”
我繼續說:
“那甚麼是大事,是不是要等我死了,你們纔會覺得事大了?”
“你別胡說!”
媽媽也走過來,聲音帶着怒氣:
“我們養你這麼多年,就換來你這麼說話?”
“時雨好心勸你,你倒好,不識好歹!”
林時雨這時也過來了,她紅着眼眶拉我的袖子:
“妹妹,你別這樣。”
“爸爸媽媽年紀大了,經不起你這樣鬧。”
“有甚麼話我們好好說,都是一家人......”
我甩開她的手:
“一家人?”
“你們三個纔是一家人!”
“我算哪門子家人,我是給你們掙錢的工具,是林時雨的陪襯,是隨時可以扔掉的累贅!”
林時雨的眼淚掉下來:
“不是這樣的,妹妹你誤會了......”
“誤會?”
我笑了:
“那我問你,你是不是拿了那一百萬?”
她張了張嘴,沒說話。
“你是不是知道爸媽裝病騙我?”
我又問。
她低下頭。
“你是不是在直播裏炫耀,說爸媽要把我的錢給你當嫁妝?”
她不敢看我。
“看。”
我對爸爸媽媽說:
“你們的好女兒,心裏清楚得很。”
媽媽還想說甚麼,爸爸拉住她:
“行了,讓她走,這種白眼狼,養不熟!”
“我是白眼狼?”
我看着爸爸:
“那你們呢?你們是甚麼?”
“把養女當提款機,拿她的血汗錢給親女兒當嫁妝的父母,又算甚麼?”
爸爸的臉色鐵青。
“夠了!”
媽媽尖叫:
“你滾!滾得越遠越好!”
“我們沒你這個女兒!”
“正合我意。”
我抱緊女兒,轉身離開。
這次他們沒再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