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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醒來時。
左小腿纏着厚厚的紗布。
麻藥褪去後的刺痛一陣陣泛上來。
我卻只是怔怔望着天花板。
直到走廊上傳來護士們的議論聲。
電視上正播放着一則新聞。
【華裔女科學家江姝拍下天價玉佩，作爲送給先生的新年禮物。】
江姝滿臉寵溺，對着鏡頭畫了個愛心。
現場一片羨慕的歡呼聲。
“江小姐真是年輕有爲，又美又浪漫，還是個寵夫狂魔！”
“是啊，太羨慕她老公了！不知道甚麼樣的好命男人才配得上這種愛。”
“聽說她老公才貌雙全，哎喲，羨慕死我了！”
可他們不知道。
那位“命好”的老公現在躺在病牀上宛若一個死人。
我閉上眼，回憶撕開血肉洶湧而來。
當年母親跟着男人遠走高飛。
父親將滿腹怨毒全傾瀉在我身上。
我被揍得奄奄一息丟在巷口。
是江姝揹着我狂奔到醫院，跪在急診室外求醫生救我。
父親把我鎖進地下室不聞不問。
是她撬開門鎖，把我裹進外套裏揹回家，一勺一勺吹涼了粥餵我。
後來我患上抑鬱症，整日蜷在窗簾緊閉的房間裏。
還是她寸步不離地守着，一遍遍說我會陪你好好活下去。
逃離原生家庭那晚。
她緊緊抱着我在夜風裏發抖，聲音卻燙得像誓言：
“陸知寒，這輩子我一定把最好的都給你。”
那時江家全體反對他與我在一起。
用斷絕關係威脅，用前途財富施壓。
而她攥着我的手沒有鬆開過一秒。
她曾經那樣赤誠滾燙地愛過我。
如今卻發現，一切都是假的。
次日清晨，我收到一份快遞。
寄件人是蘇陽陽，裏面是他送我的新年禮物。
一盒他們用過的避孕套。
我衝進洗手間吐得昏天暗地。
盒子裏附了張字條，少年氣的字跡龍飛鳳舞：
【姐夫，你不管管你老婆嗎？她可折騰了我一晚上呢！】
我把東西拍照發給江姝。
她遲遲不回覆，語氣漫不經心裏透着一絲好笑：
“醋勁兒別這麼大。陽陽年紀小愛玩鬧，你讓着他點就是了。”
可蘇陽陽，只比我小兩天。
住院這些天。
江姝每天都會打電話來，有時甚至發起視頻。
她說等這個項目結束就回國。
而蘇陽陽需留在實驗室開發下一代產品。
“陸知寒，其實我知道，你沒我不行。所以在陽陽和你之間，我選了更弱的你。”
語氣輕飄，宛如施捨。
拒接電話後，江姝只發來一條短信：
【好吧，那你甚麼時候想通了，甚麼時候再來找我。】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屏幕。
手機忽然跳出一條陪聊服務的廣告。
六元包月。
沒猶豫。
我直接訂購了一個月。
順便將這個江姝特意爲我定製的跨國情侶賬號轉交給了陪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