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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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綁架了。

綁架我的那羣人,把我關在了一個廢棄的郊區倉庫。

直到兩個月後。

新聞報道才蝗蟲般播出我的消息——

“今日頭條!失蹤兩月的寧家養女寧稚晚,竟昏迷不醒地被扔在了十字路口!”

在路人獵奇興奮的手機閃光燈下。

我被黑衣保鏢蓋住身體和臉,狼狽地抱去了醫院。

剛醒來時,我的第一反應是掙扎和尖叫。

因爲在被綁架的那一個月裏,我經歷了地獄般的毆打和折磨。那些人用繩子綁住我,讓我跪下來學狗爬,罵我是賤命一條。

我嘗試過求救,卻沒有絲毫作用,因爲我是個啞巴。

啞巴是發不出任何聲音的。

於是我神經質地縮在病房裏,頂着發臭的頭髮和身體,不肯讓任何醫生觸碰。

他們的手和眼神,全都讓我感到害怕。

直到我的養父養母到來。

養母一看見我的模樣,瞬間痛心大哭,毫不嫌棄地抱住我的身體:“稚晚,我的稚晚啊!是媽媽來遲了,媽媽對不起你......”

養父也眼眶通紅地側過頭,聲音沙啞:“稚晚,聽話,讓醫生看看你好嗎?”

姐姐寧韻芝更是捂住嘴,忍不住哽咽:“妹妹,不用害怕了,我們都在呢......”

熟悉的親人和懷抱,終於讓麻木不堪的我,驟然從噩夢裏掙脫。

是啊,至少,我還有家人在。

我不是一無所有的,對麼?

在寧家衆人的陪伴下,我顫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接受了清理和檢查。

醫生走後,養母抱着我,半晌,爲難又哽咽地開口:“稚晚......”

我蜷縮在她溫暖的懷裏,疑惑地歪了歪頭。

然後抬起佈滿青紫的手臂,緩緩打着手語:“媽媽,怎麼了?”

養母咬住脣,許久,神情愧疚地轉過頭,沒有說話。

見狀,寧韻芝深吸口氣,才眼眶通紅地開口:“稚晚,是這樣的。”

“昨晚你被......丟在街上的照片流傳很廣,我們寧家本來就被那些豪門看不起,不能再傳出你被綁匪折磨的消息。”

“爲了家裏的名聲,我們決定對外宣佈,是你任性離家出走了兩個月,纔會不小心被壞人欺負......”

話音落下。

我霎時一愣。

木偶般僵硬地側過頭,卻只看見養母死死咬住脣,一言不發。

病牀邊,一頭白髮的養父沉默着,顯然也早已知這個對策。

剛纔還溫暖的懷抱,此刻忽然變得冰冷刺骨。

我忽然想起,自己其實是個無父無母、被寧家人好心領養的孤兒。

因爲寧家,我才能活到今天。

所以爲了寧家,我必須對這次的綁架閉嘴。

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啞女,自然比不上寧家的名聲重要。

我扯了扯嘴角,彷彿感覺不到心臟巨大的疼痛般,衝養母露出一個乖巧的笑。

“我知道了。”

“爸爸媽媽,你們放心,我不會和媒體亂說的。”

不會說整整兩個月的時間,你們都沒有找到我。

不會說寧家出了一個令他們蒙羞的養女。

我是個啞巴啊,我怎麼能說呢?

養母瞬間一喜,哭着誇我:“稚晚,媽媽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養父欣慰一笑:“稚晚你放心,我們絕對會找到那些畜生,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們似乎都鬆了口氣,對我許下了這樣那樣的承諾,而後便匆匆離去,像是從不曾來過。

熱鬧的空間很快安靜。

霎時間,病房內只剩下了寧韻芝一人。

我抬起頭,麻木地衝她打着手語:“姐姐,還有甚麼事嗎?”

還有甚麼,需要我閉嘴的嗎?

寧韻芝沒有回答,而是轉過身,關上了病房的門。

——咔噠一聲。

關門聲很輕,我卻彷彿聽見驚雷乍響,猛地一顫,臉色煞白地看向她。

果不其然。

下一秒。

女人臉上露出了熟悉而猙獰的厭惡。

她揚起手,毫不留情地扇了我一巴掌。

“賤人,你怎麼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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