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是出甚麼事情了嗎?

從東宮回府的馬車上,海棠喪着一張臉。

“小姐,好不容易得了手,您怎麼也不讓奴婢去叫人啊?若是殿下日後不認,小姐非處子之身,還如何嫁給好人家?”

孟恩雲斜睨了她一眼,朱脣輕啓:“我們並未實際發生關係。”

海棠一愣,立即緊張道:“小姐,殿下分明已中藥,怎會忍得住......那,殿下沒有懷疑到您身上吧?”

孟恩雲挑眉,笑而不語。

嗤,她還以爲這蕭稽宸會有多難對付呢,原來和其他所有男人一樣,都是賤骨頭。

就喜歡純潔無害,看上去好拿捏的少女。

以往她跋扈且放不下臉面,反倒是襯得孟舒妍溫柔又善解人意,今日方知,原來裝純潔、裝無辜,是一件這麼有趣又方便的事情啊。

......既然如此,裝乖作巧,她也並非做不出來呢。

馬車很快停在將軍府門前,主僕二人先後下車。

行至後院廊角,卻見孟舒妍身邊李嬤嬤正和跟幾個丫鬟嚼舌根。

說話時,李嬤嬤狠狠啐了一嘴,滿臉不悅:“......將軍就是偏心,那流水的綾羅綢緞竟全都送到綺香院,我們大小姐一件都沒有,今日東宮辦宴,憑甚麼只讓二小姐去?不就是想着二小姐長着一副**子模樣,更有望嫁給太子嗎?也不想想太子喜歡的是我家大小姐,她就是倒貼,太子也不要!”

想到甚麼,她得意地抬起下頜:“我家大小姐如今得了天大的機緣,很快就被八抬大轎,抬着入東宮了。”

幾個小丫鬟面面相覷,正準備追問,卻見月拱門處走來的人,頓時嚇得跪在地上,抖若篩糠。

李嬤嬤也轉身,望見孟恩雲,心頭“咯噔!”一下。

可片刻後,她又梗着脖子,堅毅地站在那,她又沒說錯,有甚麼好心虛的?

大小姐心善不爭不搶,可她卻看不過去。

只要這機緣給太子殿下一送,再加上太子對大小姐的喜愛,必定能一飛沖天。

屆時,誰還會怕區區一個狐狸精?

孟恩雲走到她面前,腦海中浮現出夢裏自己被S死的畫面:

她臉被一刀刀割到血肉模糊,手筋腳筋被挑斷,雙眼都被挖了出來,她被活生生疼死,屍骨都被野狗叼走。

冥冥中似有聲音不斷告誡:洗白惡名,不要爲難女主身邊的人,當好女主的狗腿子,方能苟全性命......

孟恩雲秀眉微挑。

“啪!”

清脆的把掌聲響起,孟恩雲看垃圾似的看了她一眼。

洗白?洗甚麼白?

她出身尊貴,爹是將軍,娘是富商獨女,外祖家坐擁十座礦山、商鋪無數;而她自己貌美無雙、四藝接通,會籌謀有手段,這般優秀的女子,憑甚麼要淪爲樣樣不如自己之人,身邊的綠葉?

更不要說她如今知曉所有劇情。

這和老鼠進了米槓有甚麼區別?

少女眼底掠過一抹狠色:這一次,她偏要讓所有人都喜歡她,要讓那些從前擋了她青雲路的人主動爲她開闢出一條康莊大路,要萬人敬仰、榮耀加身。

女子既不可掌控天下大權,就讓掌權者,盡數爲她所用。

李嬤嬤捂着臉,含恨望着孟恩雲,自知僭越,所以不敢再吭聲。

孟恩雲回神抬腿上前,眉眼勾出好看的弧度,聲音婉轉如崑山玉碎,說出的話卻跟針似的戳人心:“下作東西!果然是窮鄉僻壤來的,半點都登不的檯面,既然你家小姐不會教下人,那便本小姐代勞好了。”

“你便給我跪在此處,等天黑了再起來。”

李嬤嬤怎肯跪?但海棠早已一腳踹在她腿間,李嬤嬤被迫跪倒在地,她恨得直咬牙。

她一會兒還要陪大小姐出府的送信的,這豈不是耽誤了嗎......

孟恩雲睥睨她一眼,得意起步離開。

綺香院。

一推開門,一股熱氣便撲面而來,火爐子燒得極旺,暖得好似春三月似的。

她的房間是府內最豪華,各種擺件價值連城,香爐是金打的,連牀板都是玉製,厚厚的羊絨地毯更是鋪了滿屋,可供她赤足玩鬧。

將軍夫人云氏正坐在爐邊等她,見到女兒,她立刻笑吟吟地前來牽她的手:“宮宴散去許久,你爹爹尋你不到可急壞了,頑皮丫頭,可是帶着丫鬟去街上玩了?”

雖是責備的話,說出來卻滿是寵溺。

雲氏望着她,滿眼愛意幾乎要溢出,好似在瞧着她最完美的作品。

滿意、喜愛、爲之驕傲。

而孟恩雲那份肆無忌憚的底氣,正是雲氏毫無保留的寵愛所賦予的。

當初她棄竹馬、幾番求愛被拒絕而名聲狼跡時,曾伏在雲氏懷中痛哭:“孃親,他們罵我朝三暮四、水性楊花,說我會遭天譴,日後孤獨終老,屍骨無人收......”

雲氏卻輕笑出聲,溫柔地撫慰她:“男人三妻四妾便是風流,女子多擇選幾人便成了罪過?既是關乎終身的大事,多試幾次又何妨?況且,我的女兒即便終身不嫁,也自有潑天的富貴養你一世。”

“至於天譴?”她語氣傲然:“難不成,還能將你外祖家的礦山都劈垮了不成......”

想到這裏,孟恩雲沒忍住貓兒似的在母親懷中蹭了蹭,算是默認。

雲氏摟着女兒,溫柔笑着:“方纔你爹爹送來許多時興的料子,趕巧你外祖家也送來了幾匹上好的狐裘,一會兒你好生挑挑,看不上眼的打賞下人就是。”

孟恩雲點頭,抬眼卻見雲氏眉宇間隱隱帶了幾分愁色。

她愣了愣:“孃親,是出甚麼事情了嗎?“

雲氏也知瞞她不過,徐徐開口:“今日你爹爹聽聞,明睿世子不日回京,當年退婚鬧得那般難堪......孃親是怕他仍心存怨懟,還會對你不利啊。”

記得孟恩雲退婚之時,謝津舟數次懇求和挽留,皆遭她肆意羞辱,愛極轉恨,二人反目成仇。

她說,她的聘禮需得是睥睨天下的權力,謝津舟不過是個敗將?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他命人將她擄至懸崖,親手剪斷她及腰墨髮,更自斷一指以祭婚約,少年雙目猩紅,立下毒誓:“今生我寧娶寡婦,也絕不要你!”

原主豈會善罷甘休?他搬出府邸獨居,她便縱火焚其院;他大怒砸毀她的及笄禮,她轉身又將他珍愛多年的鸚鵡燉成一盅熱湯,彼此報復步步升級,直至鬧上京兆府,驚動朝野。

爲保她周全,外祖家獻出數百石糧草以援邊疆,太子方纔出面調停,最終將謝津舟罰往北疆歷練三年,風波方息。

聽說這些年他身邊連一個女子都沒有,顯然還惦記着當年之事。

雲氏擔憂地望向女兒,卻從她臉上找不到一絲一毫異樣情緒。

孟恩雲指尖輕捻,柔柔笑道:“孃親別擔心,恨爲愛之極,我是他此生初愛,三年過去,他只會放大思念,忘記我的缺點而已。”

也的確如此。

書中劇情,謝津舟歸來後聽聞她被貶出家爲尼,終是放不下情誼,想要帶她遠走;豈料她無法忍受被他見到窘境,竟對他又打又罵,將他最後一點憐惜徹底磨滅。

而他心灰意冷之時,卻在寺門外遇上了溫言勸慰的孟舒妍,自此被她的溫柔所打動,爲她赴湯蹈火,守護一生。

少女嘴角牽起冷笑。

日後,可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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