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替假千金嫁給殘廢老公五年,陪他康復,助他登頂福布斯。

在他終於能站起來的那一刻,我喜極而泣。

假千金沈晚晚卻在此時空降,帶着她所謂的“科研成果”。

“景淮哥,我有辦法幫你站起來了!”

剛剛能獨立行走兩步的顧景淮,紅了眼眶。

他看了看我,捏緊了手機,喉結滾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當初,這雙腿是爲了救沈晚晚廢的。

將近兩千個日夜。

我陪着他從輪椅上一次次摔倒,再扶起,腿上的淤青舊傷疊新傷。

我讓他重新站了起來。

現在,我倒是好奇,顧景淮是想要真腿還是假腿......

1

歷時五年,顧景淮終於能獨立行走。

我站在他前方五米遠,看他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又一步步走向我。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正要鼓勵他朝我再走兩步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沈晚晚。

那個不願嫁給殘疾,拋下他跑去國外的假千金。

顧景淮毫不猶豫的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沈晚晚的歡呼聲。

“景淮哥!我成功了!我爲你研發的機械腿,臨牀試驗百分百成功!”

“我馬上就回國,你可以站起來了!”

顧景淮的眼眶,瞬間紅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他對着電話,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晚晚......辛苦你了。”

“不辛苦!爲了景淮哥,做甚麼都值得!”

我愣在原地。

靠着我們兩人血與淚的堅持,他明明已經可以走路。

可他,卻沒有告訴沈晚晚。

顧景淮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對電話那頭的人表貞潔。

“晚晚,這五年,我一直爲你守身如玉。”

“我和你姐姐只是商業聯姻,有名無實,我最愛的人一直是你。”

雖然他說的很小聲,但我還是一字不落的聽見了。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水杯。

直到它摔在地上,玻璃杯碎裂的聲響才把我從怔愣中拉了回來。

我垂下眼眸。

這五年,我們沒有夫妻之實,是因爲我心疼他身體不便,怕觸及他敏感的自尊,小心翼翼地維繫着我們之間脆弱的平衡。

我將所有的委屈和慾念都壓在心底,告訴自己,來日方長。

可在他嘴裏,這一切,都只是他爲沈晚晚守的貞潔。

我算甚麼?

一個替他暖牀、照顧他起居、幫他打理公司、爲他擋下所有明槍暗箭,卻連碰都不能碰的保姆?

不,連保姆都不如,至少保姆還有工資。

而我只是一個笑話。

掛掉電話,空氣安靜得可怕。

顧景淮看着我,眉頭微皺,似乎在斟酌用詞。

“念念,我說的是實話。”

“從你嫁給我開始,我就跟你坦白過。”

是啊,他是跟我說過。

可是五年時間,就算是養條狗都能養熟了,我以爲他至少對我會有那麼一點舊情。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所以,我這五年的付出,就是一句空話?”

顧景淮眉眼掙扎,

最終嘆了口氣,朝我一步步走來,他溫柔的把我抱進懷裏,說出的話卻是冰冷的。

“念念,感情這事不能強求。”

“我感謝你這五年對我的陪伴,但我只愛晚晚,她想幫我,我也會不留餘地的幫她完成最後的科研。”

我僵在原地。

心裏痛到幾乎窒息。

2

五年前,沈家和顧家聯姻在即,顧景淮爲救沈晚晚,雙腿盡廢,再也無法人道。

可假千金沈晚晚哭着鬧着說她不能嫁給一個瘸子。

即使是救命恩人,也不行!

我的親生父母便連夜把我從鄉下接了回來。

“念念,你都二十五了,要懂事,要爲家裏分憂。”

“晚晚從小被我們寵壞了,她受不了這個苦。”

“再說,你在鄉下長大,會伺候人。”

我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

我學着真假千金小說裏的樣子,威脅父母把沈晚晚趕出家門,沈家只能有我一個女兒。

沈晚晚則拿着沈家給她的五千萬補償金,瀟灑地飛往國外,美其名曰:

“姐姐,沈家千金的身份我還給你了,我去追求我的科研夢想了。”

新婚之夜,顧景淮坐在輪椅上,猩紅着眼將房間裏所有東西砸得粉碎。

他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說:“沈家真是好樣的,用一個替代品來羞辱我。”

“沈念,你給我記住,我顧景淮就算死,也不會碰你一下。”

後來,他無數次在深夜被噩夢驚醒,渾身冷汗地抓住我的手。

他說:“念念,我甚麼都沒有了。”

我便抱着他,像哄一個孩子:“不,你還有我。”

我陪他度過公司最黑暗的時期,爲了一個項目,被人堵在酒桌上,一杯杯白酒往下灌,直到胃出血被送進急診。

我在醫院醒來,看到他抓着我的手,伏在病牀邊。

我一動,他就醒了。

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態,幾乎整個人撲在我的身上。

“念念,別離開我,我只有你了。”

那一刻,我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愛意。

養父母從小就告訴我,家庭是需要經營的,愛是需要培養的。

我信了,也以爲自己做到了。

可我忘了,有一種人,他的心早就給了別人,剩下的不過是一具空殼。

現在,空殼的主人回來了。

我這個鳩佔鵲巢的“替代品”,也該退場了。

見我沉默的沒說話。

顧景淮以爲我不願意,他的態度冷了下來,鬆開懷抱。

“沈念,你非要這樣嗎?這五年,我難道對你不好嗎?”

顧景淮的聲音將我從冰冷的回憶中拉回。

是啊,他確實給了我顧太太的身份,給了我物質上的一切。

可是,沈晚晚在國外享受陽光沙灘,我在酒局上替他擋酒喝到胃出血。

沈晚晚在朋友圈曬着世界各地的風景,我在深夜裏研究財報,爲他公司的下一個決策絞盡腦汁。

沈晚晚活得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公主。

而我,早就在這五年的商場廝S和豪門內鬥中,變成了一個滿身鎧甲的女戰士。

如今,他站起來了,他的公主回來了。

我這個女戰士,就該卸甲滾蛋了?

“顧總說得是。”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哽咽,努力擠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是我拎不清,忘了我們的婚姻本就是一場交易。”

“你放心,晚晚回來,我不會讓她爲難的。”

顧景淮看着我的背影,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終究還是沉默了。

或許,在他看來,我的“懂事”理所應當。

3

沈晚晚回國的陣仗很大。

機場被記者和粉絲圍得水泄不通。

“天才美女科學家”

“爲愛堅守五年”

“當代最美愛情故事”

各種詞條,瞬間霸佔了所有熱搜。

沈家爲沈晚晚舉辦了盛大的接風宴。

我識趣地沒有去。

晚上十點,顧景淮帶着一身酒氣和沈晚晚的香水味回來了。

他從輪椅上站起來,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把懷裏的禮物放到我面前,帶着點醉意的笑了笑。

“念念,你一直想要的項鍊,我給你買回來了,開心嗎?”

絲絨盒裏,那個代表着【永恆之愛】的項鍊靜靜地躺在裏面。

我抬起頭看顧景淮,想要問他,到底知不知道這款項鍊的寓意。

下一秒,他的話讓我如墜冰窟。

“好了,禮物我也給你買回來了。”

“晚晚的『天行者』發佈會定在下週,我希望你能出席,你能做到的,對嗎?”

我狠狠的閉上眼。

把手裏的項鍊推到了桌子的另一邊。

“顧景淮,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經能走了。”

“讓我去,去看你們上演情深不壽的戲碼?”

“還是去看你,如何用我陪你走過的路,去爲另一個女人鋪路?”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顧景淮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不滿的看了我一眼,強硬的把項鍊戴到了我的脖子上。

“念念!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嗎?”

“晚晚爲了我,放棄了國外大好的前程,她只是想證明自己!你爲甚麼就不能大度一點?”

“大度?”我紅着眼,笑了,“我把老公都讓出去了,還不夠大度嗎?”

“你!”

他揚起了手。

我閉上眼,昂着頭,等待着那一巴掌落下。

也好,一巴掌,打斷我五年來的癡心妄想。

然而,預想的疼痛沒有傳來。

我睜開眼,看到顧景淮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他的眼中,翻湧着我看不懂的掙扎和痛苦。

良久,他頹然地放下手,後退一步,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念念,我們......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他的聲音裏,竟然帶着一絲乞求。

那一瞬間,我差點就心軟了。

我差點就要告訴他......

只要他一句話,只要他說他愛我,哪怕只有一點點的愛,我甚麼都可以不在乎。

可就在這時,沈晚晚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神瞬間變得柔軟。

他沒有避開我,直接接通。

“景淮哥,你到家了嗎?有沒有跟姐姐說啊?她會不會生我的氣?”

“沒有。”顧景淮柔聲安慰,“她很理解。”

他又恢復了那個運籌帷幄、冷酷無情的顧總。

“景淮哥,我睡不着,你能不能......過來陪陪我?”

沈晚晚的聲音帶着哭腔,“我有點害怕......”

“別怕,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他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背對着我。

“幫我保守祕密,不要把我能站起來的事告訴任何人。”

我的眼淚終於決堤。

原來,他剛纔那一絲動搖,不是因爲愛。

而是怕我不配合他,毀了沈晚晚的發佈會。

他不是在求我原諒,他是在求我成全他們。

4

“天行者”新品發佈會在全城最頂級的科技館舉行。

我一身高定,化着精緻的妝容,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

鎂光燈下,沈晚晚穿着白色科研服,像一個不染塵埃的天使。

她站在臺上,聲情並茂地講述着她這五年,如何爲了“一個承諾”,攻克無數技術難關。

“我相信,愛能創造奇蹟。”

她說完,深情地望向臺下的顧景淮。

全場掌聲雷動。

主持人高聲宣佈:“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的奇蹟見證者,顧景淮先生!”

顧景淮坐在輪椅上,由助理推着他上臺。

我看着他拙劣的演技,心如刀絞。

他明明已經可以自己走上去。

卻爲了捧高沈晚晚,不惜重新扮演一個殘廢。

他走到臺上,沈晚晚立刻迎上去,親自爲他穿戴上那副銀白色的機械腿。

“景淮哥,別怕,有我。”

機械腿啓動,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顧景淮在沈晚晚的“攙扶”下,僵硬地邁出了第一步,第二步......

臺下再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驚歎。

記者們的閃光燈瘋狂閃爍,記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沈晚晚依偎在顧景淮懷裏,笑得燦爛又得意。

她透過人羣,看向我,眼神裏是赤裸裸的挑釁和炫耀。

彷彿在說:看,這個男人和他的一切,終究是我的。

我別過臉,強迫自己不要去看那刺眼的一幕。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滋啦...”

一聲刺耳的電流聲響起,顧景淮腳下的機械腿突然失控,猛地將他的左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掰去!

“啊!”

顧景淮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全場譁然!

“景淮哥!”沈晚晚尖叫着撲過去,“怎麼會這樣?不可能的!”

安保人員迅速衝上臺,隔開驚慌的記者。

我猛地站起身,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看到顧景淮躺在地上,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他死死地咬着牙,那條剛剛痊癒的腿,此刻正不自然地扭曲着。

那是他最脆弱,也是最驕傲的地方。

五年了,我從未見過他如此狼狽痛苦的樣子。

“快叫救護車!”我嘶吼着,撥開人羣就要衝上去。

“不許叫!”

沈晚晚卻突然站起來,攔在我面前,紅着眼睛對我吼道。

“這是發佈會!不能出亂子!”

她轉身,蹲在顧景淮身邊,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着周圍的鏡頭。

“大家不要慌,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天行者』的系統正在自我校準。”

她扶起顧景淮,聲音溫柔得令人髮指。

“景淮哥,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樣。你可以的,自己站起來,向所有人證明,我們的愛,無所不能!”

自己站起來?

我看着顧景淮痛到發白的臉,和那條再次被毀掉的腿。

五年將近兩千個日夜,我們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她不是不知道他有多痛。

她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的“科研成果”出現如此重大的失敗。

爲了她的名聲,她可以罔顧他的死活。

而顧景淮,這個傻子,竟然真的在嘗試。

他用手肘撐着地,一次,兩次......

每次都因爲劇痛而脫力倒下。

臺下的賓客,從一開始的同情,漸漸變成了看戲的玩味。

沈晚晚不理會。

她像一個瘋魔的導演,執着地要讓她的男主角完成這最後一場戲。

我看着臺上那個掙扎的、可悲的、愚蠢的男人。

心底最後一絲名爲“愛”的火焰徹底熄滅了。

我笑了。

在這片混亂中,我的笑聲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向我。

包括那個在地上痛苦喘息的顧景淮,“念念,扶我起來。”

我一步步走上臺,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顧景淮。”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扶你起來了。”

我面對在場的所有記者。

“我,沈念念,作爲顧景淮的合法妻子,現在宣佈......”

“我要和顧景淮離婚。”

他瞳孔猛縮,滿眼的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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