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裴修瑾小心翼翼的扶起我,溫柔的就像生怕碰碎我一樣。
他吹了吹冒着熱氣的粥,輕輕喂到我的嘴邊。
“餓了吧?”
我視線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
曾經無數個早上裴修瑾都是這樣將早餐喂到我嘴邊,他怕餓着我,也怕燙着我。
眼淚無法自控的落了下來。
我張開嘴,乖乖的喝下他餵給我粥。
粥很甜,眼淚卻很鹹。
他見粥碗空了,擦了擦我的嘴角。
“凝凝,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
我瞪大雙眼,不知所謂的看着他。
裴修瑾勾起嘴角,眼神晦暗不明。
“若若過敏很嚴重,她身上全是被自己抓爛的傷口,進了急診一天一夜才搶救過來。”
“凝凝,我記得你對芒果過敏。”
我一愣,這才發現嘴裏的味道不正常。
那是芒果的味道。
幾年前我誤食了芒果餅乾結果鬧進了急診,從那以後裴修瑾就再也不允許我碰一點和芒果有關的食物。
我抓住裴修瑾的胳膊,一臉驚恐。
“你...你餵給我的是芒果粥?”
裴修瑾嘴角掛着笑容,眼裏卻佈滿冰霜。
“你自己也曾過敏,你很清楚那種痛苦,可你仍然對若若下了手。”
“這是你欠她的。”
裴修瑾一把甩開我,我捂住自己的脖子,喉嚨漸漸湧上一股窒息的痠麻。
我掙扎着爬向裴修瑾,他起身走了出去,落鎖的聲音在黑暗裏十分刺耳。
我趴在牀上,絕望的望着那道門,心臟彷彿被人一刀劈開。
一個小時後,我的身體佈滿紅疹,渾身滾燙髮癢,
我捂着腫脹的喉嚨用力呼吸,氧氣越來越稀薄,大腦越來越混沌。
我摔下牀,艱難的爬到門前,用盡渾身力氣敲打。
“裴...修...瑾...救我...”
“我...我難受...”
門縫裏扔進來半顆白色藥丸。
“太太,這是先生交代的,每天給您半顆保命藥,只要喫下它短時間內不會出人命。”
“但它只能保證不會送命,一切過敏症狀還是會持續加重。”
“先生說,這是給您的懲罰,必須要讓您反思滿一週之後才能送您去醫院治療。”
門外傳來裴修瑾保鏢的聲音。
我撿起那顆藥丸狼狽的塞進嘴裏,眼淚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三天,就算不死,身上的紅疹也足以折磨掉我半條命。
當初誤食芒果餅乾時,裴修瑾爲了不讓我傷害自己,他把自己的胳膊送到我手裏讓我抓。
直到最後他整條胳膊被我抓的血肉模糊醫生才壓制住我的過敏反應。
看到他的傷我自責的直哭,他卻笑着吻去我的淚水。
“凝凝,只要你不疼,我就不疼。”
裴修瑾,我現在好疼。
這些疼,是你親手給我的。
那種癢蝕骨,我難耐的抓傷自己的身體,可血液混着汗液一起滑落時又痛的要命。
半顆藥阻止不了症狀的加重,我的喉嚨已經腫脹到不能說話,連呼吸都有極大的阻力。
而裴修瑾,每天都會讓人給我送一碗芒果粥。
不喫就會餓死,吃了就會加重痛苦。
一開始,我會將那些芒果粒挑出去減少過敏源,可後來,他們直接將芒果攪成碎渣,我只能選擇一口吞。
第六天時,我倒在門邊,看着眼前的半顆藥丸卻再也沒有力氣去撿。
我出現了耳鳴,眼皮像有千斤重。
世界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