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金字塔尖的王者
“既然醒了,就不要裝睡。”
男人的聲音近在咫尺,清冽如冰泉擊石,沒有絲毫暖意,帶着上位者的篤定和威嚴。
沈清歌知道自己裝不下去,只好緩緩掀開眼簾,視線聚焦的瞬間不由得怔住。
預想中的凶神惡煞,面目可憎的“活閻王”並未出現,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近似完美的俊顏。
膚色冷白,鼻樑高挺,脣線淺薄,一雙深邃的眼眸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幽暗不見底,此刻正沒甚麼情緒地俯視着她。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襯衫,領口微敞,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膚色冷白的手腕,上面戴着一隻看似古樸的金屬腕錶。
唯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價值不菲的手錶,而是那雙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除了迫人的氣勢,竟有一種清冷疏離的禁慾美感。
這......真是霍臨深?
外界那些關於他暴戾殘忍的傳聞,與此刻的他形成了巨大反差。
沈清歌有一瞬間的失神,雙眼一直盯着他看。
“看夠了嗎?”
霍臨深語調平淡,卻讓房間的溫度驟降。
“沒......”
沈清歌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隨即猛地反應過來慌忙補救,“對不起!是您......您長得太好看了。”
說完,她耳根發熱,這話聽起來簡直像蹩腳的調戲。
霍臨深如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挑了下眉峯,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
隨即移開落在手中那把銀色精巧的SQ上,剛纔抵在沈清歌額頭的正是此物,然後見他收了起來。
他隨意然後坐下,長腿交疊,姿態看似閒適,卻給人更強的壓迫感。
他這是要做甚麼?
沈清歌的心懸在半空,整個人不自在。
這男人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散發着生人勿近的寒氣。
顧辰也算城府頗深,但與眼前這位相比,簡直天差地別。那是小奸小惡的算計,而這是真正睥睨衆生的絕對存在。
顧辰算甚麼?不過是個靠着她“預見”能力偷竊氣運的卑鄙小人!
而霍臨深,是憑自身實力站在金字塔尖的王者。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中迅速成型,想要復仇憑她現在的情況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她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倚仗,一把最快最鋒利的刀!
而霍臨深,恰恰就是最好的選擇。
要不賭一把?!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的乾澀和身體的疼痛,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問:“九爺......我能留在您身邊嗎?”
霍臨深動作微頓,眸光再次落在她臉上,那眼神帶着審視與淡淡的嘲諷:“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知道。”
沈清歌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讓眼神顯得堅定懇切,“您是我的救命恩人,這份恩情我一定要還。我可以爲您做任何事,只要能留下來。”
她必須展現出價值,哪怕這價值現在看起來微不足道。
“呵。” 霍臨深極輕地嗤笑一聲,那笑聲裏明明白白寫着“不屑”二字。
在他這樣的男人眼裏,一個來歷不明,重傷在身,除了臉蛋尚可幾乎一無是處的女人往往是禍端本身。
“九爺,求求您......”
沈清歌放軟了聲音,帶上了一絲懇求的顫抖。
她知道硬碰硬毫無勝算,示弱或許是眼下唯一可能的路徑。
“我甚麼苦都能喫,甚麼都能學。只求您給我一個報答的機會。”
霍臨深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靜靜地看着她,目光銳利直刺靈魂深處。
沉默在房間裏蔓延,每一秒都讓沈清歌備受煎熬。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着黑色勁裝的年輕男子快步走進,在霍臨深身側恭敬垂首,低聲稟報:“九爺,剛收到消息,顧家與葉家準備聯姻。”
霍臨深眼神未動,手指輕輕一點:“顧辰和葉蓁?”
“是!” 手下肯定道。
顧辰!
這個名字如同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沈清歌的心臟!
她渾身劇烈地一顫,幾乎控制不住喉嚨裏的驚呼。
腦海中瞬間血海翻騰,墜樓的失重感,還有顧辰那冷漠轉身的畫面再次襲來。
她指尖冰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呼吸都停滯了。
“前腳剛死了個不清不楚的前女友,後腳就忙着攀高枝辦喜事?”
霍臨深的聲音帶着一種冰冷的玩味,戴着黑色皮質手套的右手,在沙發扶手上隨意點了兩下,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透着掌控全局的從容,“有意思。”
他忽然抬眸,目光精準地鎖住沈清歌那雙難以掩飾驚惶與恨意的眼睛,薄脣輕啓:“認識?”
沈清歌心臟狂跳,幾乎要衝出胸腔。
她慌忙搖頭,動作牽扯到傷處,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方纔刻意維持的鎮定蕩然無存。
“不認識,激動甚麼。” 霍臨深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帶着無形的壓力。
沈清歌僵在牀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沒過多久,一個穿着傭人服飾的年輕女人端着托盤進來,小心翼翼地將一杯熱氣騰騰的清茶放在霍臨深手邊的桌上。
又走到沈清歌牀邊,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幾粒藥片,聲音細弱:“該吃藥了。”
“謝謝。”
沈清歌伸手去接水杯,指尖不可避免地與女傭的手有剎那間的碰觸。
就在這瞬間!
如同被電流擊中,眼前驀地閃過幾個破碎卻清晰的畫面——昏暗的廚房角落,這個女傭顫抖着手將一小包白色粉末倒入即將呈上的茶壺,眼神驚恐又掙扎;另一個模糊男人的背影,在低聲威脅......
這能力......居然跟着她的重生了!
沈清歌心中震動,面上卻不顯,乖乖吃藥。
女傭似乎鬆了口氣,不敢多留,匆匆退了出去。
沈清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杯清香四溢的茶。
霍臨深已經拿起了茶杯,遞到脣邊。
“九爺,不要喝!”
情急之下,沈清歌脫口而出,甚至想撐起身體卻因無力而重重摔回牀上,只能急促地補充,“茶......有毒!”
霍臨深的動作倏然停住。
他側過頭,深邃的眼眸看向沈清歌,眼神沒有驚慌,只有狐疑。
他將茶杯湊近鼻尖,輕輕嗅了嗅。
隨即,他眉峯微動。
“小五。”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冷冽。
方纔稟報的手下瞬間閃身而入,躬身聽令。
“驗毒。”
霍臨深將茶杯遞過去,語氣平靜無波,“把剛纔送茶進來的人控制住。”
“是!” 小五沒有絲毫猶豫,接過茶杯迅速退下。
霍臨深這才緩緩起身,踱步到牀邊。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遮住了大部分光線,他俯視着因疼痛和緊張而微微發抖的沈清歌,冰冷的嗓音:“知道欺騙我會是甚麼下場嗎?”
沈清歌強迫自己直視這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機會只有一次,她必須抓住!
“九爺,我沒有騙您。她真的下毒了。” 她聲音有些發顫,“她把沒用完的毒藥粉末藏在了廚房的竈臺下面。”
霍臨深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你怎麼知道?”
“東西找到,自然就能證明。”
沈清歌沒有躲閃,眼神裏透出一股豁出去的堅定。
她不能說出“預見”的能力,會被當成瘋子。現在,結果纔是最直接的方式。
“在我這,說謊沒有任何容身之地。”
霍臨深的聲音更冷了幾分,帶着警告。
“那請九爺派人去查看......稍等片刻再說?”
沈清歌閉上眼睛,不再多說。
她在賭,賭自己的“預見”沒錯,賭霍臨深的執行力,更賭這冥冥中的一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