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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復皺緊了眉頭。
“你說甚麼?”
“別告訴我,你準備了那麼多東西是爲了扔掉。”
邊說着,他又開始嘗試聯繫安婧。
“好了,既然你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過去。如果她真的有事,你也能搭把手。”
“......但願只是個烏龍。”
我抬起眼睫,表情複雜地看着他。
三年前,APP第一次給凌復發安婧的死亡預警時,他幾乎從睡夢中跳了起來。
當時我沒多想,跟着一起擔心。
直到趕往安婧的家裏,他們圈子裏的朋友幾乎都在場。
安婧因爲厭食症暈倒躺在牀上,所有人都圍着她噓寒問暖。
那時我就產生了一個疑問。
既然有這麼多人關心她,爲甚麼偏偏要凌復一個有婦之夫,綁定成她的家屬?
念頭一產生,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安慰自己,不過是舉手之勞,不過是念在舊情的互相幫襯。
凌復也是這樣和我解釋的。
“安婧的父母對我家有恩,幾年前他們家道中落,雙雙入獄。我又和安婧一起長大,於情於理都應該照應她。”
“你也看見了。這些年來她每天昏昏沉沉,經常連飯都忘記喫。我們都擔心她一個想不開就......桃桃,你能理解我的,對不對?”
他未說出口的擔憂,同樣讓我鼻尖一酸。
是啊,安婧也不容易。
於是我默許了,她以一種無聲無息的方式進入我們的生活。
隨後,洶湧地,不可抵擋地滲透我和凌復的婚姻。
那個APP和凌復如影隨形。
噩夢驚醒也通知,定位異常也通知,就連月經不調也通知。
他們表面上沒有親密往來,卻以“人命關天”的藉口,維持着更深層次的聯絡。
現在看來,安靜在凌復心裏的地位,到底是不是舊日恩情這麼簡單?
困頓了我三年的這個問題,好像一瞬間找到了答案。
清醒之時,卻只剩下苦笑。
我衝凌復搖搖頭:“不用。你一個人在就夠了,一向都是這樣。”
距離收到“收屍”通知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凌復竟然,還沒有動身的意思。
他似乎正在思考我話裏的意思,隨之變得心事重重。
我不知道他想到了甚麼。
在出門之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等我回來。”
門被輕輕關上。
整個世界徹底安靜,我甚至聽見了自己平緩的心跳聲。
看着桌上的飯菜,我不僅不想一口氣砸爛,居然生出了幾分食慾。
沒有發瘋,沒有尖叫,沒有痛哭。
凌復,我好像。
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傻傻等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