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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話像一把刀，狠狠地紮在我的心間。
我癱在地上，意識在劇痛中沉浮。
媽媽，你爲甚麼會這麼想我？
我的腦海突然浮現出，媽媽那有些複雜的表情。
我猛地想起那個雨夜。
爸爸又一次喝醉了，通紅着眼睛把媽媽按在牆上打。
那時我已經長到了他的腰際。
我不再是隻能用小小的身體去擋拳頭的孩子。
我衝進廚房，抄起窗臺上的啤酒瓶，用盡全身力氣砸在他的後腦勺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鮮血順着他的頭髮流下來。
他難以置信地回頭看我，然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媽媽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她看向我的眼神裏，有震驚，有後怕，還有一絲我當時看不懂的情緒。
可她最終還是撲過來，緊緊抱着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昭昭，別怕，媽媽在。”
“媽媽會想辦法和他離婚的，媽媽帶你走！”
後來，是我逼着爸爸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
我記得他怨毒的眼神，罵我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可他還是害怕我，簽了那份離婚協議。
我和媽媽搬到了老城區的出租屋，牆壁斑駁，屋頂漏雨。
媽媽生得好看，性子又軟。
總有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藉着修水管、送煤氣的由頭來騷擾她。
只要有男人去摸媽媽的屁股，我都會拿出水果刀刺向他們。
只要有男人衝媽媽吹口哨，朝媽媽露出下流的眼神。
我都會像個瘋子一樣衝上去，跟他們廝打。
那些男人罵我是沒爹教的野丫頭，說我心狠手辣。
我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疤，可我不在乎。
我只是想保護媽媽，想讓我們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媽媽每次都會在我打人後露出一個我看不懂的表情。
可我現在突然想明白了，那是害怕的表情。
媽媽怕我......
可我明明也是個小姑娘啊。
我也想穿漂亮的裙子，想被人捧在手心裏。
我也想在受了委屈的時候，能撲進媽媽懷裏哭。
可我不能。
爲了媽媽，我只能把自己武裝起來，裝出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媽媽，別人怕我能理解，可是......你怎麼能怕我呢？
媽媽，你怎麼能怕我呢！
門外，王敏敏的聲音突然變得軟糯。
“媽媽，其實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和我親媽媽一樣溫柔。”
“我就想，你要是我的親媽媽就好了。”
媽媽的聲音瞬間放柔，帶着我許久未曾聽過的笑意。
“真的嗎？沒關係，現在媽媽就是你的媽媽。”
“那媽媽，你能帶我去遊樂園嗎？”
“當然可以。”
媽媽幾乎立刻就答應了。
“那姐姐呢？”
王敏敏問道。
媽媽沒有片刻猶豫：“今天就讓她好好地在家反省！”
我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在家反省？
我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滑落，混着嘴角的鮮血，鹹腥又苦澀。
媽媽，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上個月，你還摸着我的頭，笑着對我說。
“昭昭，等你生日那天，媽媽帶你去遊樂園玩，還給你買最大的蛋糕。”
你說過的，你答應過我的。
可你轉頭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