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門被猛地拉開。
陸晨曦的閨蜜站在門口,臉上還掛着未收起的笑。
可當她看清門外站着的人時,笑容瞬間凍在臉上,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
“景、景行......?”
病房裏剎那死寂。
陸晨曦連忙從顧宴的懷裏挪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手續......手續都辦完了?”
顧宴也匆忙將孩子放進搖籃。
短暫的死寂後,七嘴八舌的解釋像潮水般湧來:
“哈哈......姐夫,恭喜你喜得貴子。”
“姐、姐夫,我們聽說曦姐提前發動,就來看她,至於阿宴,他是主刀醫生,我們見他來查房,就留他在這兒多問問產後注意事項。”
“對對,我們剛還在聊孩子像誰多點,你別多想啊!”
那一聲聲“姐夫”,每一個字都裹着欲蓋彌彰的倉皇。
蕭景行只覺得諷刺至極。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落在陸晨曦臉上:“陸晨曦,你不打算和我解釋一下顧宴怎麼在這兒嗎?他不是應該在國外治病嗎?還是說你們餘情未了......”
“蕭景行!”陸晨曦把聲音抬高,打斷他的話,面上是難掩的心虛:“我剛給你生了孩子,九死一生!你就是用這種審犯人的態度對我?”
蕭景行忽然低低地笑了:“陸晨曦,到了現在,你還在顧左右而言他!”
一顆不抱期待的心,連碎裂時都沒有聲音。
可下一秒,積壓了兩年的怒火、屈辱和絕望,又一次轟然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他猛地抬手——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陸晨曦臉上。
她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迅速浮起紅腫的指痕。
整個房間響起壓抑的抽氣聲。
“孩子?”蕭景行的聲音顫抖起來,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裏碾出來,“你還有臉提孩子!陸晨曦,你還想讓我養你和顧宴的野種嗎?!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笑,特別好騙?!”
“景行,你別這樣......”陸晨曦方纔囂張的氣焰瞬間消失殆盡,不但沒有發怒,還不顧刀口的撲上來拉住他的手臂,淚花翻湧:“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我們回家再說......”
“蕭先生!”顧宴忽然衝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死死抱住蕭景行的腿。
“都是我的錯!是我纏着晨曦!她只是可憐我......我甚麼都不要,我只求能偶爾看看孩子,我絕對不會破壞你們的家庭!求求你,別怪她!”
“你這叫不會破壞家庭?”蕭景行低頭看着他,眼眶猩紅,“私生子都有了!”
他想踹開顧宴,卻被陸晨曦牽制住。
“蕭景行!你打我就算了,別動阿宴!”她聲音尖利,帶着哭腔,“他有抑鬱症,只是想要個孩子而已,你怎麼就不能大度點?你非要逼死他嗎!”
蕭景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一把甩開她的手,指着顧宴:“抑鬱症還有精力跟別人老婆發情!抑鬱症就可以插足別人家庭,讓別人給他養野種?”
“陸晨曦,你那些加班、出差,是不是都加到他牀上去了?啊?!”
他再度揚手,積攢了所有力氣的巴掌眼看就要落下——
“不要!”
顧宴忽然從地上爬起,抱着孩子擋在陸晨曦面前。
蕭景行根本收勢不及,揮出的手臂猛地撞上顧宴懷裏的襁褓
“嗚哇!”
一聲淒厲的嬰兒啼哭驟然響起。
所有人驟然僵在原地,隨後又亂作一團。
顧宴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孩子!我的孩子!蕭先生,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他纔剛出生啊!你恨我就衝着我來啊!”
“姐夫!你怎麼能對孩子動手呢!”
“快!快找醫生!”
指責和哭喊瞬間炸開。
陸晨曦像只即將發狂的母獸,她聲音嘶啞:“蕭景行!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那是我的命!是我的親生骨肉!”
他忽然覺得很荒謬。
荒謬得讓他想笑。
“你的親生骨肉。”他重複着,聲音輕得像嘆息,“可就在一小時前,我還以爲......那是我的。”
眼淚終於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滾燙地劃過冰冷的臉頰。
“孩子沒聲了!快送搶救室!”有人尖叫。
顧宴抱着孩子,哭得渾身發抖。
陸晨曦徹底慌了,她看也沒看蕭景行,推着輪椅就要跟上去:“阿宴!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陸晨曦。”
蕭景行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很輕,卻像釘子一樣將她釘在原地。
“你還要再選一次顧宴嗎?”
她背影一僵,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