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梁思婉偎在沈聿修肩頭,輕聲問道:“那個女孩......她看你時的眼神,倒像是真的動了心?”
沈聿修低笑一聲,指尖拂過她髮梢:“怎麼,在意了?”
“你當初和我分手的時候,不是說我不懂普通人的愛嗎?”
“所以我特意找了個普通女人,體驗了甚麼叫普通人的愛,然後我發現......我還是最愛姐姐你。”
宋綺月隱在覆雪的巖壁後,凍得幾乎失去知覺。
冰涼的雪水沿着髮絲滴落,她卻覺得,心裏某處更冷。
原來是這樣。
沈聿修和初戀因身份年齡分開,於是他便找了一個影子,演一場情深,賭那個人會不會回頭。
她以爲的天作之合,不過是他處心積慮的賭局。
而她的真心,自始至終只是他棋盤上一枚輕飄飄的棋子。
巖壁那側,梁思婉已重新靠進他懷中,聲音微顫:“這座雪山......你竟真的記了這麼多年。”
“你說過,婚禮要在最純淨的地方舉行。”沈聿修將她摟緊,語氣是從未給予過宋綺月的溫柔,“姐姐,你說過的話,我一句都沒有忘。”
宋綺月轉過身,婚紗吸飽了雪水,沉得像枷鎖。
每一步都艱難,彷彿踩在刀鋒上。
寒氣刺入骨髓,她覺得自己像一塊浸滿污濁的冰,狼狽又可笑。
這三年,她捧着最乾淨的感情走到他面前,卻被他親手摔碎在雪地裏。
沈聿修啊。
你真是這雪山最冷的一陣風。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宋綺月以爲是沈聿修,剛想回頭,口鼻驟然被捂住。
下一秒,她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頭套罩住了視線。
有人從背後狠狠推了她一把,她失去平衡重重倒地。
尖銳的利物刺入肩頭,劇痛讓她忍不住痛呼出聲。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你們究竟想怎樣?”
沈聿修冷冽的語調裏壓着怒意。
那一瞬間,宋綺月幾乎本能地抓住這根浮木。
她顧不上強撐,帶着哭腔嘶喊:“聿修!救我......”
她忍痛在冰冷的地面上挪動,想向他靠近。
下一秒,頭髮卻被猛地拽住,頭套被粗暴扯下。
刺目的燈光直射雙眼,在模糊的淚光中,她看見沈聿修將梁思婉嚴嚴實實護在身後,彷彿她是易碎的琉璃。
宋綺月的呼喊卡在喉嚨裏。
淚水無聲滾落,她呆望着那個方向。
或許是她的動靜太大,沈聿修終於轉過臉。
四目相對時,他目光陡然一凝,像是迅速權衡了甚麼。
下一秒,他臉上已換上焦灼的神情,望向她的眼神深情而痛惜:
“放了我太太,任何條件都可以談。”
宋綺月怔住。
看着他把自己說得如此重要,綁匪們的笑容漸漸加深,打量她的目光像餓狼盯上獵物。
說到最後,沈聿修甚至控制不住情緒的衝他們大吼。
然而宋綺月卻心底一片冰涼。
她被粗魯地拖起,綁在椅子上,手腳都被牢牢縛住。
無人注意,梁思婉始終被他掩在身後。
那些深情表演,不過是爲了將真正的愛人藏得更妥帖。
宋綺月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計劃得逞的鬆懈。
心臟像被利劍刺穿。
沈聿修這些年在美食界一言九鼎,被他讚譽過的餐廳聲名鵲起,被他批評過的則可能一蹶不振。
不少高級料理店對他積怨已久,這才選擇在他婚禮當日綁架“摯愛”,逼他公開改口,挽回聲譽。
“沈先生,來談個條件吧。”
爲首的綁匪慢條斯理地擦拭着刀尖,“你若願意公開承認之前對‘蓬萊閣’的差評是出於私人恩怨,並親自道歉......我就放你們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宋綺月慘白的臉:“若不肯——那就讓你的女人,替你付出點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