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壓上警車前,陸雲起掙扎着要撲過來,卻被警察死死按住。
他眼神裏的絕望和悲痛幾乎要將莫莉吞噬。
莫莉飛快地報出一段數字,笑中含淚。
“陸雲起,記住了嗎?這是我媽留給我的存款支取密碼,你一定要取出來!”
“然後拿着錢去過你想過的生活,你一定要幸福,我說的!”
陸雲起跪在泥水中,崩潰大喊:“莫莉是爲了我才失手S人的!她是被我拖累的!我求你們放了她,讓我去坐牢吧!”
好在輿論發酵,莫莉最終被判定防衛過當失手S人,判處七年有期徒刑。
入獄那天,隔着監獄大門,陸雲起描摹她的眉眼,聲音哽咽:“莫莉,我會一直等你的。等你出來,我就娶你。”
“我這條命,從生到死,都屬於你。”
他的心口上,赫然刻着她的名字。
血跡斑斑,是他親手拿刀一筆一畫刻的。
莫莉落了淚。
“好。”
監獄的日子是真難捱啊。
飯餿得發臭,她捏着鼻子往下嚥,每咽一口,就數一遍日子。
同監舍的大姐頭看她不順眼,總愛找她麻煩。
晾衣服時,故意把溼淋淋的囚服扔在她的被褥上,讓她整夜抱着溼冷的棉絮,蜷縮在牀角發抖;開飯時,一腳踹翻她的餐盤,看着混着泥沙的飯菜灑在地上,笑得肆無忌憚;甚至在她去水房洗漱的深夜,突然關了燈,將肥皂水狠狠潑在她身上,逼得她睜着眼在黑暗裏嗆咳半宿......
所有的霸凌,她都忍了。
不是慫,是怕打架加刑,她不想讓陸雲起再多等哪怕一分鐘。
夜裏腹痛如絞時,她就摩挲着被死死藏在胸口的素銀茉莉花戒指,貼在發燙的眼皮上。
冰涼的金屬觸感漫過眼底的酸澀,像是他當年握着她手時的溫度。
那是陸雲起當年用三個月的工資買的,可能在有錢人眼裏算不上甚麼,卻是他親手套在她無名指上的。
這枚傷痕累累的戒指,是她七年牢獄之災裏唯一的念想。
七年裏,陸雲起從未落下過一次探視。
只是一次比一次,敷衍。
最初的篤信滾燙裏,漸漸混進了幾縷難以言喻的遊移。
他有時會帶出一兩句,“陸家最近有些安排”“新項目牽扯多,我很累”,話音飄忽,視線總落不到莫莉這裏。
她只是沉默。
她信他,信他多年前在那個雨夜裏發下的誓言,信他胸口那道爲她留下的疤痕。
直到入獄的第五個秋天,一個一個從未見過的女人女人,坐在了探視窗對面。
女人一身米白色羊絨裙,笑得溫婉大方。
“莫小姐,我叫閔雪。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我是陸總現在的私人助理,作爲剛被認回的陸家少爺,他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所以他不能有任何污點。”
閔雪從精緻的鱷魚皮手袋裏取出一張銀行卡,指尖輕推至莫莉面前:“這裏是一筆夠你出獄後重新開始的數目。離開他,對你們兩人都是解脫。”
莫莉死死盯着那張銀行卡,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痛成了一種器官。
她抓起銀行卡,直接一掰爲二,然後砸到了閔雪臉上。
“滾。”
閔雪並沒有動怒,只緩緩撣了撣裙襬上不存在的灰塵,目光裏漾着近乎慈悲的憐憫。
“你爲他S了人,聽上去情深義重。”
“但如今的陸雲起,需要的是能跟他並肩戰鬥的人,而不是一個......擦不掉的案底。”
她微微前傾,聲音壓得輕柔,卻字字錐心:“你看看這兒,莫莉,四面鐵窗,一身編號,你能給他甚麼?再爲他S一次人嗎?但陸家那麼多人,你S得完嗎?你又有幾個七年呢?”
等陸雲起來探視時,莫莉靜默地望了他許久,終於還是輕聲說道:“閔雪找過我了,你知道嗎?”
陸雲起驟然僵住,說話都開始結巴:“她,她是......陸家世交的女兒,家裏希望多走動,最近合作也多,但我不知道她會來找你。”
他急急去貼冰冷的玻璃,掌心壓出一片白霧。
“莫莉,你信我,我只愛你一個。”
這欲蓋彌彰的樣子,簡直不打自招。
她分明看見,他頸間露出一條嶄新的鉑金鍊子,墜子藏在襯衫下。而衣領邊緣,沾着一點極淡的口紅印,櫻桃色的,跟那天閔雪的口紅顏色如出一轍。。
愛或許或許還是真的,但路分岔了,人也就跟着遠了。
七年,足夠他擁有一個新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