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給女友買冬天第一杯奶茶，店員輸錯賬單。
不小心把52打成了5200
我提出異議，她卻拒絕退款。
“錢已經進系統了，暫時不支持回退，你自認倒黴吧。”
我將信將疑，嚐了口奶茶。
發現備註好的無糖變成了全糖。
我要求重做，店員小妹不耐煩道。
“沒這規矩，而且我們沒弄錯，你點的是果茶，口感就是會更甜。”
我沒招了，又喝了一口。
原本焦糖珍珠突然變成了黑黢黢的老鼠頭。
我氣急敗壞，索要十倍賠償。
店員卻不以爲意，反而罵我底層鄉巴佬。
“這就是珍珠，是你沒見識。”
“再敢鬧事，小心我報警抓人了！我看你像是精神病，故意來訛錢的！”
說完，她竟然真的報警了，還當衆把奶茶倒在我頭上。
我活生生的氣笑了，反手掏出稽覈牌子掛上。
不是喜歡利用規則說事嗎？那我這個制定規則的人，必須要重拳出擊了！
1.
聽完事情經過後，趕來協調的王警官立刻替我打抱不平。
“你們奶茶店怎麼回事？不僅多收了錢，食品安全還出了問題。真當顧客都是軟柿子啊，隨你拿捏？”
“趕緊道歉認錯，把錢原路退還。都是當地的老品牌了，這點容人的雅量都沒有？”
王警官滿臉嚴肅，那個叫林瑤的店員卻絲毫不懼。
塗着鮮紅的指甲油，漫不經心道。
“在我的店裏，就該遵守我的規律。凡是多給的金額一律算作小費，這是自願贈予，任何人都沒有收回的權利。”
我氣笑了，拿出購買記錄給警察看。
“這杯精品果茶標價52，付款時店員不經過我同意，私自篡改訂單信息，讓我多付了百倍的價錢。”
“她的工作失誤，卻硬逼着我來買單。如此強買強賣，和所謂的自願有半毛錢關係嗎？”
王警官贊同點頭，看林瑤的眼神愈發不耐。
“林小姐，你已經涉嫌消費欺詐了。如果還不肯退錢，我可以依法拘留你的。”
我以爲事情到這就結束了。
畢竟有了警察的威懾，奶茶店總不至於冒着名聲盡毀的風險，藏着錢不放。
沒想到林瑤擰着眉毛，手裏的雪克杯狠狠砸在地上，發飆道。
“少嚇唬人了！警察說的話就是金科玉律嗎？”
“我是奶茶店主理人，在海外進修過整整三年，國內法律拿我沒轍，我們這是高端場所，只接待朋友，不伺候上帝！”
林瑤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中氣十足道。
“店風主打的就是一個隨心所欲，我做的奶茶，想要多少錢都是隨機收取的。”
“如果你嫌貴，說明你品味低劣，配不上小店的檔次。以後也別喝奶茶了，泔水更符合你的身價。”
腦袋嗡嗡的疼。
任誰被當衆羞辱，都會控制不住噴發的怒火。
我死死盯着林瑤，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行，這錢我就當是賞給乞丐的，不要了。”
“但你要黑紙白字寫清楚，520是你們多收的服務費，不是我購買商品產生的費用。”
“只要你肯寫，稍後我就會拿着這份清單找上消費者保護協會。你們不嫌丟人，我也不怕麻煩，反正鬧到最後，喫虧的絕對不是我。”
林瑤臉色鐵青，捏着拳頭，嘴巴都氣歪了。
“你想的美！”她氣急敗壞道，“我看你是真瘋了，小錢也要計較，沒這了五百塊你會餓死嗎？”
我冷漠一笑，打開攝像機對準她的臉。
“你儘管罵，等會我就發到網上，讓大家都來見識你的醜惡嘴臉！”
林瑤喘着粗氣，囂張的氣焰頓時消了不少。
她顯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我不是好惹的，懂法還善於維權，今天要是拿不到錢，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位先生，請你冷靜一點。”
她嚥了口唾沫，眼裏閃過幾抹憤恨。
“我這就幫你查看後臺，請放心，昧良心的錢我們不會賺的。”
我半信半疑，但還是決定給她一個改錯的機會。
片刻後，林瑤抬起頭，滿臉驚訝道。
“系統提示，您的賬戶異常，疑似涉嫌洗錢套現。”
“請問你買奶茶的錢是從哪來的？是正常工資收入，還是網貸借款？”
“現在騙子手段高明，很多人藉助商家洗黑錢。爲了您的資金安全，這筆錢暫時無法到賬，您先要去銀行，出示資金來源，確認無誤後，我們會把錢還給你的。”
王警官頓感火大：“退錢哪來那麼多程序？你們收錢時咋不那麼講究呢？”
“你誤會了警官，我也是爲了消費者的切身利益着想。”
林瑤翻了個白眼，挺直腰板，陰陽怪氣道。
“奶茶你都喝過了，還厚着臉皮退全款。我們店長說了，系統財務只進不出，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錢也是退不了的！”
“別想拿錄音來威脅我，真當我怕呢！我們是網紅店鋪，全網千萬粉絲，明天你的大頭照就會貼在門口，水軍會噴死你，你等着社會性死亡吧！”
2.
動靜鬧的太大。
其他店員見勢不妙，立刻回去找人。
沒兩分鐘，一個禿頂肥胖的男人出現在眼前。
我瞬間認出，他就是這家店的店長，王傑。
以前在總部時，我看過他的資料。
這人經營本事一般，極擅溜鬚拍馬，在節約成本上很有心得，說白了就是摳門貪財。
“小林，發生甚麼了？好端端的警察怎麼來了？”
他對我視而不見，轉頭對着王警官點頭哈腰，遞煙奉茶好不殷切。
被拒絕後，他又笑容滿面的看向我，眉宇中藏着輕蔑。
“沈先生是吧，小林不是故意得罪你的，她年紀小，心直口快，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我沒理會他的討好，板着臉冷淡道。
“我管你是誰，我只問你一句話，錢究竟退不退？”
王傑嘆了口氣，一副爲難的樣子。
“先生，您別爲難我們了。這筆錢觸發了系統風控，無法人爲操作還款，再就是付出的錢，猶如潑出去的水，無緣無故的怎麼能還？”
他搓着手，好聲好氣道。
“不如這樣，我給您開一張五千元的積分卡，下次您來店內消費，積分自動兌換成消費金額，這樣您沒虧錢，也能給我們省下很多麻煩。”
我頓時笑出了聲。
甚麼積分卡，無非是緩兵之計。
臨近年底，總部答應過要給年底銷售額前三的連鎖店發五十萬分紅獎勵，現在全國的奶茶店都忙着衝業績，只怕我的五千塊，纔剛到賬就被鎖定了，再也取不出來。
看王傑這習以爲常的口吻，他們已經不是第一回這樣幹了，所謂的積分卡，也是哄騙拿捏顧客的招數。
等年關一過，積分卡自然也沒用了，隨便找個不合規的藉口，或者設定限購，就能把這五千塊錢重新回收。
我斬釘截鐵道：“除了現金，我甚麼補償都不要。”
王傑僵住了，一張臉脹成了豬肝色。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道。
“敬酒不喫喫罰酒！我已經夠給你臉了，是你自己不要！”
“積分卡我不會給你，錢也是你心甘情願付的，反正店內監控早就壞了，誰能證明這5200不是你追求店員小妹給的打賞？”
他朝門口保安使了個眼色，趾高氣昂道。
“還不快把這窩囊廢趕出去？死窮鬼兜裏沒兩幣，還跑到奶茶店充大款了！”
保安舉着電擊棍逼近，林瑤瞪着我，笑的眉飛色舞。
“普信男，得罪我可沒好果子喫！”
“你也別想着報復，王傑哥黑白通喫，頭上還有首富罩着，你要是敢惹他，就等着身無分文的滾出海城吧！”
王警官眉心擰緊，護在我身前。
“你們是在挑釁法律權威！顧客合理退款，你們有甚麼資格拒絕？”
王傑冷笑一聲，面目猙獰。
“警官，我勸你別多管閒事。是不是合理的，光憑姓沈的一張嘴能說清嗎？”
“我背後站着的店員都能作證，是他先騷擾非禮林瑤，非要給她打錢的。”
“我們還覺得冤枉呢，嘴上說着自願贈予，怎麼沒過幾分鐘，又想要回來了？”
如此顛倒黑白，甚至當着警察的面撒謊。
這王傑真是爲了點業績連臉都不要了。
“行了，既然你們執迷不悟，那等下無論發生了甚麼，都別後悔。”
我拍了拍王警官的肩膀，示意他先走。
“我付了錢，帶走這杯奶茶也是應該的吧？多餘的錢我也不要了，但是你們得把紙質賬單和積分卡給我，總不能讓我多付了這麼錢，甚麼都沒得到吧。”
3.
聽到我要走，王傑頓時鬆了口氣。
他沒糾纏，立刻把東西奉上，還在我的要求下，在紙質賬單上籤了字。
“得饒人處且饒人。小夥子，你就是火氣太大，才容易喫虧。”
王傑挺着大肚子，笑得猖狂。
“一個平頭老百姓，還想跟我鬥？這次算你倒黴，以後吸取教訓，碰到我記得繞路走。”
林瑤也露出得意的笑，爲了羞辱我，她故意踢翻了水桶，骯髒的廢料濺了我一身。
“快滾吧，死乞丐，我聞到你身上的味就想吐。”
“對了，積分卡是有限制的，只能在節假日使用，除了水，其他商品均無法兌換。”
她指着櫃檯邊落灰了的礦泉水。
市面上一塊錢的瓶裝水，在這竟然賣出來了一千元的高價。
也就是說，他們補償給我的五千塊積分卡，實際上就值五瓶礦泉水。
我沒鬧，轉頭去派出所開報警回執單。
最後回到車上，打開電腦，插入黑色密鑰。
屏幕亮起，一個彈窗驟然出現。
依次輸入二十四位密碼後，網頁彈出，屏幕中多出了幾行漆黑的大字。
“歡迎回家，首席財務檢察員沈川。”
心臟猛烈跳動。
這是奶茶總部公司成立之初，專門爲幾個審計會計師設立的窗口。
透過一連串的數字，我能夠全方面的檢察遍佈各地連鎖店的現金流向。
包括極力隱藏的爛賬。
在我地毯式搜尋下，果然發現了幾處古怪。
在王傑管理的店鋪中，營業額蒸蒸日上，可實際現金流不增反退，甚至出現了欠款。
除此之外，我還查到了十多筆大額交易。
三天前，王傑曾多次匯款，給某個皮包公司和林瑤，斷斷續續轉走了三百萬。
這筆天價數字簡直令人心驚膽戰，在他接手連鎖店的幾年時間裏，通過各種手段挪用公款，洗錢賺差價，累計金額高達上千萬！
我恍然大悟。
難怪我問他要回五千塊都要急眼。
原來是店鋪現金流早就入不敷了，年底又要查賬，他怕盜用公款曝光，這纔想方設法的收刮錢財！
他現在的櫃檯餘額，恐怕連幾萬都沒有，真要把這五千給了我，萬一哪天原材料商來收賬，他立馬會露餡。
我勾起嘴脣，扯出一個冷漠的笑。
既然他費心隱藏，我不去親自揭露，都對不起他這番謀劃！
翻開儲物櫃，我找出一塊樸素的牌子掛上。
隨後下車，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奶茶店。
林瑤沒想到我還會回來，此刻正坐在王傑大腿上，抱着他的脖子撒嬌。
“傑哥，一套房不夠，我還想再買個新的，換着住。”
“實在不行再挪點公款，反正馬上發年終獎了，足足五十萬呢，甚麼窟窿填不平？”
我噗嗤一聲笑了。
“當了蛀蟲就把尾巴藏好，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在犯罪嗎？”
林瑤笑容僵住了。
她忍無可忍，揚起手臂，衝上來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聲迴盪在室內，我沒躲，硬生生扛了下來。
胸口的微型攝像機無聲記錄着一切。
“賤人，你還敢回來！”林瑤發瘋嘶吼，“煩死了，一點小錢而已，究竟有甚麼好糾纏的？”
“你再發瘋，我就報警告你猥褻跟蹤！讓你喫一輩子牢飯！”
我冷笑，正想回懟時。
王傑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那塊掛牌上。
臉色驟然大變，整個人幾乎癱軟在地上！
林瑤渾然不覺，還在訴說着她的報復。
“這間奶茶店早就是我的東西了，實話告訴你吧，我是王傑情人，也是店鋪的老闆娘，他把所有營業額都送給了我！”
“我可不是普通的店員，這點小錢我看不上，要不是爲了管賬，我早就住進老家別墅了！”
我捂着發紅的臉，在王傑驚駭的眼神中，穿上了稽覈的衣服。
“沈川，工號001，總部首席財政官兼稽覈部長。”
“經查證，海城連鎖店存在挪用公款，收受賄賂，男女關係不當，辱罵消費者等惡劣行爲。”
“你們還有甚麼要狡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