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岸第一劍,先斬未婚夫?
“塵哥哥,妙妙願意爲你卸甲…”
“塵少,謝謝你爲我求來仙緣…”
“秦塵,交出婚書或者死?!”
九天十地。
玄州,雜役偏殿。
冰冷的厲喝刺破回憶。
秦塵猛地回神。
劍尖抵在咽喉,冰涼透過皮膚,帶着毫不掩飾的S意。
眼前,白衣勝雪,容顏絕世的少女持劍而立。
那張曾對他巧笑嫣然的臉,此刻只有漠然,看他如同看路邊礙眼的碎石。
秦塵穿越不過半炷香,記憶碎片還在腦海衝撞、融合—林家遺孤林妙妙。
五歲入侯府,十年間與他一同長大,喫穿用度與他這世子無異。
青梅竹馬,情意綿綿,甚至兩家早有婚約。
昨日,玄道宗二十年一度的【靈選】,她測出天品靈根,一步登天,成爲內定聖女候選。
而他…
似乎還是這位天之驕女名義上的未婚夫。
所以,這是…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秦塵,”林妙妙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像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你我緣分已盡。”
她左手一翻,十枚靈氣氤氳的極品靈石出現在掌心,被她隨意丟在秦塵腳邊的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這十枚極品靈石,足夠償還秦府十年養育之恩。拿着它,下山安穩過完餘生。”她頓了頓,語氣帶着憐憫:“好過留在這仙門…白白送命。”
秦塵目光落在那十枚靈石上,又緩緩抬起,看向林妙妙。
剛穿越就被退婚也就罷了,若因此被逼離開仙門,斷了仙途,那纔是真的倒黴透頂。
“妙妙…”
“叫我林師姐。”劍尖微顫,打斷了他的話:“今時不同往日。我乃天品靈根,註定登臨大道,前途無量。而你…”
她上下掃視秦塵,眼中全是嫌棄。
“不過是黃品靈根,廢材之資。此生能否築基尚且兩說,即便僥倖成功,在築基修士中也只是最底層的存在,與螻蟻無異。宗門資源有限,不會浪費在你這種…毫無希望的人身上。”
黃品靈根?
融合的記憶湧上。
此界靈根分黃、玄、地、天、神五品。
黃品最次,築基成功率不足一成,即便成功,戰力也孱弱不堪,在修仙界就是【廢材】的代名詞。
但…
秦塵並非廢物。
自甦醒那一刻,自己那剛剛成型的五色靈根上方,靜靜懸浮着一尊通體暗金、刻有【吞靈】二字的古樸小罐。
此物乃他前世在地攤上偶然淘來,只因不慎滴血其上,便隨他魂穿此界。
更關鍵的是,這【吞靈魔罐】即便他不主動修煉,也能自行吞噬周遭天地能量。
而且吞噬速度,與環境的靈氣濃度直接相關。
此刻在這雜役殿偏廳,吞噬速度大概是外界的1.5倍。
而玄道宗乃洞天福地,處處有聚靈陣…
若是進入靈氣更濃郁的核心區域,甚至傳說中的極品聚靈陣…
憑藉這魔罐,超越所謂的天品靈根,恐怕也並非癡心妄想。
廢柴?
你當這是零九年啊。
所以,他絕不能離開玄道宗。
這裏,是他崛起的根基。
“玄道宗乃玄州第一仙門,”秦塵壓下心頭翻湧,聲音沉靜:“即便只能做最低等的雜役,我亦不會輕易離去。”
林妙妙眉頭蹙起,似是不耐:“何必執着?即便無法繼承侯爵之位,憑秦家底蘊,你下山亦可富貴逍遙一世,何必在此爲人僕役,仰人鼻息,自取其辱?”
秦塵露出一絲苦笑:“凡人之壽,不過百年。而築基修士,卻有三百年壽元。我只想活得更久些…這,不過分吧?”
“黃品靈根,也想築基?”林妙妙語氣中的嘲弄幾乎要溢出來:“你覺得可能嗎?”
“事在人爲。”秦塵直視她的眼睛,“萬一…成了呢?”
林妙妙沉默了一瞬,隨即被更深的冰冷覆蓋。
“按宗門新規。”
“測靈之後,若七日之內無法突破至練氣一重,便會被清退出宗,剝奪弟子身份,連雜役都做不成。”
秦塵心頭猛地一緊:“我記得…原是一月之期?”
“剛改的。”林妙妙語氣平淡,卻帶着冰冷:“我向師尊提議的。”
秦塵心頭一沉。
七日?
黃品五色靈根,感應靈氣、構建靈海,平均需要三個月。
玄道宗原定的一月之期已是地獄難度了。
七日?
這分明是爲他量身定做的絕路。
爲了徹底甩掉他這塊【污點】,她竟做得如此之絕。
“所以,”林妙妙的耐心顯然到了極限,劍尖微微前送,刺痛感更清晰地從脖頸傳來:“婚書,交出來。”
氣氛凝固,S機隱現。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林妙妙手腕一翻,長劍憑空消失,彷彿剛纔的冰冷S意從未存在。
她神色恢復淡漠,周身氣質清冷出塵,宛如九天仙子,不染塵埃。
王執事拿着名冊步入偏廳,見到林妙妙。
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連忙躬身行禮:“見、見過林…聖女!”
林妙妙如今雖只是候選聖女,但以她的天資,成爲真正的聖女不過是時間問題。
王執事心思活絡,自然不肯放過這個巴結的機會。
“耽誤執事公務了。”林妙妙微微頷首,目光甚至沒有再看秦塵一眼,彷彿他只是一團空氣。
“豈敢豈敢!”王執事忙道,眼珠一轉,試探着問:“莫非…林聖女認識此人?”
林妙妙神色不變,聲音清冷:“不過一面之緣罷了。聽聞他靈根不佳,前途渺茫,特來勸誡一二。
誰知…冥頑不靈。
還請執事依宗門法度,秉公辦理即可,無需顧念其他。”
一面之緣?
好一個一面之緣!
十年相伴,青梅竹馬,婚約在身…到頭來,只剩這輕飄飄的四個字。
秦塵心中冷笑,卻未發一言。
王執事何等精明,立刻聽懂了弦外之音,臉上笑容更盛,語氣卻公事公辦:“仙子放心,宗門自有規矩,在下定當秉公處理,絕不徇私。”
…
不等王執事翻開名冊詳查,一個威嚴而蒼老的聲音,自偏廳相連的內殿幽幽傳出:
“魔靈塔那邊,近日正缺幾個打雜的人手。此子,便派往那裏吧。”
魔靈塔?!
王執事臉色驟然一變,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遲疑:“李、李長老…魔靈塔兇險異常,魔氣侵蝕,煞靈橫行,他一個尚未引氣入體的新人,恐怕…”
“嗯?”內殿傳出一聲不悅的冷哼。
剎那間,偏廳溫度驟降,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王執事瞬間噤若寒蟬,額頭滲出冷汗。
他看向秦塵的目光,已充滿了深切的憐憫,甚至有一絲不忍。
玄道宗門規森嚴,嚴禁同門相殘。
李長老此舉,顯然是要借魔靈塔那口[刀],來S秦塵這個人。
不,是借[魔]S人。
他只是個小小執事,如何敢違抗長老之命?
最終,王執事只能壓低聲音,對秦塵道,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勸誡:“秦塵,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即刻收拾行李,離開玄道宗;二…前往魔靈塔,聽候差遣。”
生死抉擇,被輕飄飄地拋到了秦塵自己手中。
魔靈塔…
相關記憶浮現——宗門禁地,鎮壓邪魔,魔氣滔天,煞靈兇殘。派往那裏的雜役…非死即傷,堪稱絕地。
然而,就在【魔靈塔】三字入耳的剎那。
體內,那尊沉寂的【吞靈魔罐】,驟然傳來一陣清晰而渴望的悸動。並非畏懼,而是…一種近乎‘興奮’的震顫。
危險與機遇,往往並存。
離開,安全,但仙路斷絕。
留下,九死一生,卻有一線魔罐所指引的、未知的生機。
幾乎沒有太多猶豫,秦塵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
“弟子…願往魔靈塔。”
…
屋外,長廊拐角。
那道素白的身影並未真正遠去。
林妙妙聽到了秦塵的選擇。
她絕美的臉上,最後一絲極淡的複雜也徹底消散,歸於一片冰雪般的漠然。
魔靈塔…一個黃品靈根的廢物,在那裏活不過三天。
是他自己選了死路。
怪不得旁人。
她不再停留,雪白的道袍拂過冰冷的地面,決絕而去,再未回頭。
卻不知,今日這斬斷塵緣的冷漠一劍,親手推開之人…
將會成爲她日後,揮之不去的夢魘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