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窮的覺醒者與唯一的BUG
藍星異變第五十年。
自從異次元裂縫撕裂天空，魔獸潮水般湧入，那個曾經引以爲傲的科技文明就崩塌了。
熱武器？
早就是歷史書裏的圖片了。
火藥在充滿靈氣的空氣里根本點不着，精密電子元件一碰魔獸磁場就燒成廢鐵。
人類雖然覺醒了異能，身體素質強得離譜，但裝備水平直接退化到了石器時代。
江海衛戍區，覺醒廣場。
烈日當空，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和血腥氣。
幾千名年滿十八歲的學生站在操場上，緊張得手心冒汗。
今天是覺醒日，決定命運的一天。
高臺上，一位穿着少將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訓話。
他腰間掛着一把合金戰刀。
那刀鞘是用高階魔獸“鐵甲犀牛”的皮縫的，看着挺威風。
但葉天眼尖，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刀柄上纏着好幾圈黑膠帶，顯然是斷過又接上的。
就連堂堂少將，用的武器都是這種縫縫補補的貨色。
沒辦法，這個世界的魔獸有個巨大的BUG。
它們死了就只是一具屍體。
不爆裝備，不掉金幣，連個毛都沒有。
人類想要武器？
行，拿着鋸子去鋸怪獸的大腿骨吧。
磨一磨，纏上獸皮，這就是一把上好的骨刀。
至於護甲？
那就更慘了，全是裁縫一針一線縫出來的獸皮襖子，防禦力全看皮厚不厚。
這就是人類的現狀，拿着骨頭棒子跟爪牙鋒利的魔獸肉搏。
這仗打得太苦了。
“下一個，葉天！”
覺醒臺上的軍官喊了一聲。
葉天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上去。
他是穿越者，來到這個世界十八年了。
這十八年，他見慣了人類被魔獸追着咬的慘狀。
前線下來的傷員，缺胳膊少腿是常態。
因爲沒有像樣的治療藥水，一點小傷感染了就能要命。
要是能覺醒個戰鬥系天賦，哪怕是C級，也能混口飯喫。
葉天把手按在覺醒石上。
嗡！
一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白光閃過。
負責記錄的軍官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旁邊的顯示屏。
眼神瞬間變得憐憫起來。
“葉天，覺醒天賦：屍體採集。”
“等級：F級。”
“能力描述：在處理魔獸屍體時，能稍微提高一點剝皮剔骨的速度。”
臺下瞬間響起了一片噓聲。
“F級？還是後勤類的？”
“這輩子完了，只能去清理隊搬屍體了。”
“採集有個屁用啊，現在的魔獸皮糙肉厚，電鋸都鋸不開，稍微快一點能怎樣？”
“可惜了這張帥臉，以後只能跟腐肉打交道咯。”
葉天站在臺上，聽着周圍的嘲諷，心裏也是咯噔一下。
採集？
這特麼不是網遊裏的生活技能嗎？
在這個人均暴力狂的世界，採集能幹嘛？
去給魔獸修指甲嗎？
“安靜！”
軍官揮了揮手，遞給葉天一張皺巴巴的調令。
“雖然天賦一般，但也是爲人類做貢獻。”
“拿着這個，去後勤部清理隊報到。”
“那裏缺人手，剛好有一批剛從前線運下來的低級魔獸屍體要處理。”
葉天接過調令，手指捏得發白。
這就判了死刑了？
但他沒說甚麼，默默地點了點頭，轉身走下臺。
在這個實力爲尊的世界，F級沒有話語權。
半小時後。
江海衛戍區最偏僻的角落，三號廢棄場。
這裏臭氣熏天，蒼蠅比麻雀還大。
幾十個穿着髒兮兮橡膠圍裙的工人，正費力地拖拽着一具具魔獸屍體。
這就是清理隊。
全軍地位最低，死亡率卻不低的地方。
因爲有些魔獸屍體帶毒，或者還沒死透，詐屍咬死人的事兒常有。
“新來的？”
一個缺了半隻耳朵的老頭扔給葉天一套發黃的圍裙。
“穿上，別嫌髒。”
“那邊的‘鐵齒鼠’堆滿了，趕緊去搬。”
“小心點，這玩意兒牙齒有毒，劃破了皮沒藥治，只能截肢。”
老頭指了指角落裏那一堆像小牛犢子一樣大的巨型老鼠。
葉天嘆了口氣，套上圍裙。
那股腐爛的惡臭直衝腦門，燻得他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這就是命嗎？
以後就要在這個垃圾堆裏過一輩子？
他不甘心。
葉天走到那堆鐵齒鼠屍體旁，伸手抓住一隻老鼠冰冷的尾巴。
就在他的手觸碰到屍體的瞬間。
異變突生。
原本死寂的視野裏，突然跳出了一行行金色的亂碼。
就像是老舊的電腦中了病毒，數據流在他眼前瘋狂刷屏。
【檢測到宿主接觸目標......】
【系統正在重組......】
【錯誤修正中......】
【網遊法則載入成功！】
葉天愣住了。
他的心臟猛地收縮，差點跳出嗓子眼。
系統？
金手指？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虛擬面板。
原本那個灰暗的“F級屍體採集”，在金色數據的沖刷下，瞬間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三個閃瞎狗眼的紅色大字。
【SSS級！】
【天賦名稱：網遊法則（唯一）】
葉天感覺呼吸都要停滯了。
他強忍着激動，顫抖着點開詳情。
【被動技能：絕對掉落】
【描述：當你擊S任何敵對目標（魔獸、異族、紅名人類）時，必定掉落物品！】
【掉落列表：成品裝備、消耗品（藥水/卷軸）、技能書、特殊道具等。】
【備註：只有你親手擊S的單位纔會掉落。這個世界是個巨大的BUG，而你是唯一的補丁。】
葉天看完介紹，整個人都傻了。
掉落？
爆裝備？
在這個連把像樣的鐵刀都造不出來的世界，這能力意味着甚麼？
意味着壟斷！
意味着降維打擊！
別人S怪只能得一堆爛肉和骨頭。
他S怪能爆神裝？
“喂！新來的！發甚麼呆呢？”
缺耳朵老頭在遠處吼了一嗓子。
“趕緊幹活！天黑前弄不完沒飯喫！”
葉天回過神來，眼神變了。
剛纔還是絕望的死魚眼，現在亮得像餓狼。
他看了一眼手裏的鐵齒鼠。
這隻老鼠雖然不動了，但根據經驗，這種低級魔獸生命力極強。
很多時候前線戰士只是把它打暈了，或者打殘了。
運回來的時候，指不定還有一口氣。
葉天立刻發動了天賦裏的另一個技能——【數據之眼】。
唰！
原本黑乎乎的老鼠屍體上方，突然浮現出一條細細的紅色血條。
【變異鐵齒鼠（一階）】
【狀態：瀕死（昏迷中）】
【生命值：3/150】
果然沒死透！
這哪裏是屍體？
這分明是送上門的經驗包和寶箱啊！
葉天左右看了看。
周圍的工人都忙着搬運，沒人注意這邊。
他悄悄從靴子裏摸出一把生鏽的匕首。
這是他剛纔在更衣室角落裏撿的，刃口都捲了，估計連蘋果皮都削不利索。
但他不需要削鐵如泥。
只要補最後一下刀就夠了。
“對不起了，鼠兄。”
葉天心裏默唸了一句，握緊匕首，對準鐵齒鼠的脖子軟肉，狠狠紮了下去。
噗嗤。
黑血濺出。
本來就只剩血皮的鐵齒鼠，連抽搐都沒來得及，血條瞬間清零。
【擊S變異鐵齒鼠，經驗值+1】
緊接着。
就在老鼠屍體的上方，那個除了葉天誰也看不見的虛空裏。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提示音，在葉天腦海裏炸響。
那是隻有老玩家才懂的快樂。
那是金幣掉落的聲音。
一團柔和的白光憑空炸開。
光芒散去，一個巴掌大小的玻璃瓶靜靜地躺在滿是污血的地上。
玻璃瓶精緻無比，瓶身沒有任何雜質，晶瑩剔透。
裏面裝着鮮紅色的液體，在陽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暈。
這就爆了？
真的爆了？！
葉天感覺自己的手在抖，比剛纔覺醒時抖得還厲害。
他飛快地彎腰，一把將那個小瓶子抓在手裏，塞進懷裏。
動作快得像做賊。
這東西要是被人看見，絕對會引起轟動。
他躲在一個巨大的木箱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瓶子。
【初級生命藥水（白色）】
【效果：瞬間恢復100點生命值，並治癒輕微外傷、止血、祛除感染。】
【冷卻時間：10秒。】
【描述：這可是救命的神水，一口下去，斷肢重生做不到，但把腸子塞回去還是沒問題的。】
葉天看着這行說明，喉嚨發乾。
瞬間恢復？
止血？
祛除感染？
在這個世界，這三個詞分開來都能讓無數人傾家蕩產。
現在的醫療水平，戰士受了傷只能用草藥敷，或者用火燒傷口止血。
感染死亡率高達40%。
而這瓶小小的紅水，能把死亡率降到0！
這是甚麼？
這是第二條命！
葉天看着遠處那些正在用鋸子鋸骨頭的工人，看着他們手裏粗糙的工具。
又看了看懷裏這瓶充滿了工業美感、彷彿來自未來的藥水。
一種極度的荒誕感湧上心頭。
全世界都在玩原始求生。
只有我一個人開了掛，在玩傳奇私服？
葉天把藥水揣好，心臟還在狂跳。
他冷靜了一下。
現在怎麼辦？
偷偷刷怪？偷偷賣錢？
去黑市？
不行。
葉天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可是末世，秩序崩壞。
他一個F級覺醒者，懷裏揣着這種神藥，去黑市就是送死。
被人發現了，絕對會被抓起來切片研究，或者被當成產藥的機器關進地牢。
他沒有實力守住這份財富。
除非......
葉天抬起頭，看向遠處衛戍區中央，那面高高飄揚的鮮紅軍旗。
除非找一個最大的靠山。
一個能鎮得住所有牛鬼蛇神，且極度渴望這些資源的靠山。
國家。
在這個世界，華夏軍方依然是人類最後的脊樑。
雖然裝備爛，雖然死傷慘重，但他們一直在頂着。
如果把這個能力上交國家呢？
葉天腦海裏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只有國家纔有能力把全天下的怪抓來給他S。
只有國家纔有無數的卡車幫他運貨。
只有國家才能讓他安全地躺着升級。
我要做的，不僅僅是一個獨行俠。
我要做全人類的軍需官！
只要我能爆裝備，國家就是我最強的打手！
想通了這一點，葉天眼中的迷茫一掃而空。
他把那把生鏽的匕首插回靴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老伯，我不幹了。”
葉天對着遠處的缺耳朵老頭喊了一聲。
老頭一愣，隨即罵道：“剛來就想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苦都吃不了！你不幹這活兒，以後連飯都沒得喫！”
葉天笑了笑，沒解釋。
喫飯？
以後哪怕是國宴，估計都得求着我喫。
他轉身朝着衛戍區指揮部的方向走去。
步伐堅定。
懷裏的那瓶紅藥水，正散發着微溫。
那是改變這個世界的第一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