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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挽月見他的剎那,眼底的冷銳瞬間化盡。
“謝公子可是受了傷?哪裏不適?”
她眉峯緊蹙,連語氣都跟着急促起來,滿心焦慮藏無可藏。
我自嘲地想,從前的她究竟是藏得太好,還是我蠢得可笑?
謝雲卿淡笑,顯然受用她的關懷。
“不妨事,舊疾發作,來取些驅寒的藥。”
“今日不是休沐麼?你們怎會在此?”
未等蘇挽月開口,我先一步答道。
“她中了情蠱,我帶她來解法。”
我深知自己在這場局裏輸得徹底,可方纔見她緊張的模樣,哪怕只一瞬,我也想爲自己爭半分顏面——爲這十五年的癡傻,討個交代。
果然,謝雲卿臉色微變。
“情蠱?”
但他很快掩去眼底暗湧,牽強一笑。
“解蠱是大事,我竟不知你們是這種關係,罷了,快些進去吧。”
蘇挽月幾次欲言又止,都被我截下話頭。
待謝雲卿轉身,她終於忍無可忍,狠狠剜了我一眼便追上去。
我怔在原地,終究還是循着迴廊跟過去,在轉角的月洞門後,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謝雲卿英挺的眉峯微攏,俊俏的面龐盡染愁容。
“我原以爲你對我是不同的,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蘇挽月——這個令江湖人聞風喪膽的女煞,此刻竟紅了耳根,指尖攥着袖中帕子,慌得不知如何安放。
“不是的,我是心悅你的。”
謝雲卿眼中閃過微光,卻又緊蹙眉頭。
“那你爲何中了情蠱?難不成是與凌無痕有了肌膚之親。”
恰在此時,醫館小廝端着藥盤經過,木盤相撞的聲響驚動了二人。
蘇挽月轉頭看見我,面上的羞怯登時化作怒色。
她一把將我拽到謝雲卿面前。
“凌無痕!你自己說!方纔究竟在胡言亂語甚麼?情蠱?你便是脫光了躺到我跟前,我也瞧都不會瞧你一眼,哪裏來的情蠱?”
蘇挽月的話如淬毒的銀針,根根扎進我的心脈,痛得我幾乎握不住腰間的刀柄。
謝雲卿見狀,輕笑一聲牽住她的手。
“想來無痕只是玩笑,不妨事,解釋清楚便好。”
“倒要謝他這一鬧,不然某隻小刺蝟,怕是永遠不肯鬆口。”
我僵立當場,眼睜睜看着蘇挽月的指尖蜷進謝雲卿掌心。
謝雲卿的話音漸遠,混着廊下銅鈴碎響,最終只剩耳鳴聲在顱腔內轟鳴。
再回神時,月洞門後已空無一人。
返回謝府時暮色四合,我正要回房,卻在經過蘇挽月窗邊時聽見蝕骨的喘息。
透過半掩的窗紙,謝雲卿正壓着她抵在雕花木牀上。
蘇挽月的血玉鈴歪在枕畔,隨着晃動撞出破碎的音調。
“雲卿......我的好公子......”
謝雲卿的聲線浸染着旖旎的情慾。
“聲音這麼大,不怕你的好搭檔聽見了?”
“怕甚麼?他今夜該值夜,斷不會撞見。”
蘇挽月指尖勾住他後頸,眼尾紅得像要滴血。
“若他此刻回來呢?你不是說他連我的衣角都及不上?”
“他?不過是個S人的刀罷了,你要我趕他走,明日便讓閣主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