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闆高薪聘請了外企精英顧淮做副總。
第一天上班說我們公司管理混亂，要求全部員工下載外企AI實時監測軟件系統。
“AI系統檢測你們上廁所需要10秒，你們就不能超時，不然一律曠工處理”
“外出談客戶，客戶諮詢的問題，要按照AI分析的回答，違反的話自動扣工資。”
“我可是要帶領我們公司上市的，記住無論甚麼事情，都要按照AI系統指示來，不然你們別想在公司幹了。”
說完，他輕蔑的看了我一眼：
“尤其是你，上個月打外勤卡22天，公司請你是給公司掙錢的，不是來玩的。”
我看着手裏簽下的佔公司1000萬的銷售合同和AI系統顯示罰款僅剩80元的工資條。
第一次對自己的銷冠位置產生了懷疑。
可當我嚴格執行公司AI系統，副總卻跪着求我幫幫他。
1
“全員注意，現在發佈AI系統第一條指令。”
顧淮的聲音在會議室響起。
“從即刻起，所有員工，上廁所時間不得超過系統預設的十秒，超時會被記爲曠工。”
整個銷售部瞬間安靜。
顧淮一來就給我們套上了這副叫“AI”的電子鐐銬。
我捏着筆，看着他那張寫滿“規則”的臉。
突然我的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AI系統提醒：您的心率超過85，請平復情緒，保持良好工作狀態。】
我關掉屏幕。
突然，助理小張撞開會議室的門，臉色煞白。
“蘇姐不好了，王總那邊說要終止續約！”
王總，公司最大的客戶，我跟了五年，他的單子佔了公司年收入的百分之八十。
我心裏一沉，立刻站起來。
“王總那邊現在是甚麼情況？”
“特別激動，說我們店大欺客，合同裏搞鬼，不過懷疑是對手公司在背後使壞。”
我心裏有了底。
王總這人我瞭解，喫軟不喫硬，最重情分。
這事兒得我親自去一趟，帶上他最愛喝的茶葉，幾句軟話應該就能哄回來。
“我馬上去他公司。”
我抓起車鑰匙就要走。
“站住。”
顧淮攔在我面前。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點開手裏的平板。
“AI系統剛剛抓取了王總公司的最新情況，並結合他的個人信用數據進行了分析。”
他把屏幕轉向我，上面是一個複雜的雷達圖。
“結論是客戶情緒變化大，忠誠度下降至42%，建議啓動標準施壓流程。”
“施壓？”我沒聽懂。
顧淮劃開一個指令框：
“指令：立即向對方公司發送律師警告函，指出違約將承擔法律後果。然後觀察8小時，禁止任何形式的主動接觸。”
“你說甚麼？發律師函？”
我拔高了聲音。
“這不等於直接撕破臉嗎？王總最恨別人威脅他！”
顧淮終於把視線從平板上移開，看着我。
“蘇晴，我研究過你的歷史業績。”
“你過去五年，百分之八十的單子，都依賴於請客喫飯、喝酒送禮這種方式。”
“AI系統將這種行爲定義爲高成本情感勞動。”
他頓了頓，扯了扯嘴角。
“說白了就是土鱉銷售法。”
“我從外企帶來的是數據模型，能精準預測，讓商業回歸理性的科學。”
“難道比不上你那套靠酒桌陋習換來的人情？”
他點了點平板：
“這是科學。科學你懂嗎？”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低着頭，沒人敢出聲。
我看着他，感覺一股火從心底升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我被禁止離開公司，只能看着手機裏王總髮來的一條條質問短信。
從最開始的暴怒，到後來的失望，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每一秒都是煎熬。
隔着玻璃牆，我能看到顧淮在他的獨立辦公室裏，戴着降噪耳機，悠閒地聽着古典樂。
他時不時看一眼屏幕上的倒計時，眉頭緊鎖。
他煩躁的不是可能要飛掉的鉅額訂單，而是這個流程“太耗時”。
“8小時55分50秒......49秒......”
八小時整，鬧鈴在顧淮的辦公室響起。
他摘下耳機，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你看指令完成了，情緒冷靜期結束，現在他會主動聯繫我們了。”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響了。
不是王總，是他公司的法務。
“蘇小姐，很遺憾地通知你，我方決定正式與貴公司解約，相關文件已經發出。”
我大腦瞬間空白。
百分之八十的年收入，就這麼沒了。
“王總，我要跟王總通話！”
我抓起手機就要撥號。
顧淮一隻手狠狠按住了我的電話。
“你想幹甚麼？”
他的聲音裏透着怒意。
“系統指令是觀察，你現在聯繫就是違規操作！”
“AI系統會自動記錄，並扣除你賬戶裏全部的歷史提成！”
“去你媽的提成！”
我吼了出來，一把甩開他的手。
我用私人手機，顫抖着撥通了王總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不停道歉解釋，半個小時後，王總終於鬆了口。
“小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明天早上九點，到我辦公室，我只跟你談。”
我癱在椅子上，渾身都被汗溼透了。
總算，還有一線生機。
我抬起頭，看見顧淮陰沉的臉。
他沒有因爲我讓公司免於危機而鬆一口氣。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蘇晴，你這是在公然挑釁AI系統的權威。”
“你覺得你贏了是嗎？”
我拿着手機，第一次沒有回答上司的話。
只是覺得，這個我奮鬥了八年的公司，變成了一個冰冷的程序。
顧淮轉身，丟下一句話。
“關於你這次嚴重違規的處理公告，你明天早上就會看到。”
2
第二天，公司最顯眼的文化牆上，多了一塊巨大的電子屏。
上面是我一個人的“特殊觀察績效表”。
我的名字被放大加粗，釘在最頂上。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考覈條目：
“微笑弧度標準差（度）”、“談話語速偏差（字/秒）”。
“非必要人情溝通（次）”、“主觀判斷干預（次）”。
每一項後面，都對應着扣款金額。
“蘇晴，既然你不適應現代化的AI系統管理，那我就用更直觀的方式。”
他敲了敲屏幕：
“從今天起，你每一次違背AI系統指令的行爲，我都會在這裏實時更新。”
“任何偏離數據的操作，都會被扣分。”
“一分一千塊。”
他揚起下巴，臉上閃現快意。
“我要讓你親眼看看，你的那些所謂經驗，到底有多不值錢。”
我看着那張表，一陣眩暈。
這是在對我公開處刑。
下午，我要去跟進一個重要的潛在客戶劉總。
我查了資料，劉總是廣東人，口味清淡，吃不了我們本地重油重辣的菜。
我提交了招待申請，建議把午宴地點從AI系統推薦的本地頭牌湘菜館，改成一家口碑很好的粵菜館。
五分鐘後，申請被駁回。
顧淮的回覆言簡意賅：
“AI系統餐廳庫中未錄入該粵菜館，不予批准。”
“可是劉總他喫不慣......”
“沒有可是。”
他打斷我。
“蘇晴，你要做的是執行。”
飯局上，面對一桌子的湘菜，劉總沒動筷子，只是禮貌地喝着茶。
氣氛尷尬。
我心急如焚，藉口去洗手間，準備在外面甜品店叫一份雙皮奶送進來，緩和一下氣氛。
剛打開外賣軟件，AI系統就發來一條私信警告。
【警告：檢測到違規支出意圖。任何未經系統批准的消費，均屬無效公關，將處以五千元罰款。】
我盯着那行字，又看看飯桌上明顯不悅的劉總。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飯局不歡而散。
第二天，劉總的公司以水土不服，對後續合作缺乏信心爲由，拒絕了我們。
顧淮第一時間把結果更新到了我的績效表上。
“本次項目失敗，原因：執行人蘇晴未能有效引導客戶情緒，導致客戶流失。”
然後，在我的績效分上，重重地畫上了一個“-10”。
晚上，顧淮的得意門生白薇，端着咖啡走到我身邊。
她和我一樣是銷售，但她是完全的AI系統信徒，嚴格執行每一條指令。
“蘇姐，聽說劉總的單子黃了？唉，顧總也是爲你好，想幫你糾正一下你那些老派的工作習慣。”
她指了指角落裏正在和顧淮談笑風生的另一個同事。
“你看小王完全按照系統流程走，上週就拿下一個新客戶。顧總說這纔是可複製的成功。”
她湊近我，語氣裏滿是優越感。
“顧總說了，你就像一塊需要被格式化的舊硬盤，裏面的東西都過時了。清除掉那些人情陋習，才能裝進新時代的。”
我胃裏一陣噁心。
白薇走後，顧淮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他指着一段監控錄像。
“蘇晴，AI系統面部情緒識別警告。”
“昨天下午4點15分32秒，你在前臺接待客戶時，你的微笑，嘴角上揚角度比標準值低了8度。”
“系統判定爲缺乏親和力，扣款五百。”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他靠在椅背上，開始對我進行PUA式說教。
“蘇晴，你要明白頂尖的銷售，是可以被複制的。”
“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應該是設計好的。”
“而不是你那種廉價的、憑感覺的共情。”
“收起你那些所謂的經驗。”
他說完，在我的績效表上又扣了5分。
我看着屏幕上刺目的紅色負分，再看看他臉上那種居高臨下的笑容。
我沒說話。
只是默默回到我的工位。
從包裏最深的夾層，翻出了一個很久沒用過的錄音筆。
按下了開關。
3
“啓動極限壓力銷售測試。”
週一例會上，顧淮宣佈了這個決定。
他將一個不可能完成的海外大單甩給我。
“這個項目，AI系統評估成功率低於5%，但對方給的利潤極高。蘇晴你來負責。”
他收回了我的助理和資源支持。
“這是爲了測試你的單兵作戰能力。”
我花了三天三夜研究合同，不眠不休。
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附加條款裏，發現了一個致命的法律陷阱。
一旦我們簽了這個字，對方可以在任何時候以“技術標準不符”爲由，要求我們支付高達合同金額五倍的鉅額賠償。
這就是一份詐騙合同。
我立刻寫了一份詳盡的風險報告，衝進顧淮的辦公室。
“顧總，這個項目不能做，這是個圈套！”
我把報告拍在他桌上，聲音都在抖。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將報告放進碎紙機。
“蘇晴，有問題，就去解決問題。這是鍛鍊你能力的時候。”
他看着我。
“這個單子，你籤不了就立刻滾蛋。”
我明白，他根本不在乎公司的死活。
他只在乎他履歷上能不能添上輝煌一筆。
簽約前夜，海外客戶突然提出要緊急開一個視頻會議，敲定最後細節。
時間是本地凌晨三點。
我頂着佈滿血絲的眼睛，一個人在會議室裏調試着設備。
而顧淮早已進入夢鄉。
他只在AI系統裏給我留下一條冷冰冰的指令。
“明早8點前，我要在系統裏看到簽約成功的狀態更新。”
凌晨三點，會議準時開始。
對方的律師果然揪住了那個陷阱條款發難。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按照我熬了幾個通宵做的備用方案和對方周旋修改條款。
屏幕上，一個頭像突然亮起。
顧淮上線了。
“各位，我是本公司的副總裁顧淮。”
“關於剛纔提到的附加條款，我方完全接受，無需修改。以此來表示我們合作的最大誠意。”
我當場懵了。
他瘋了！
“顧總，這可是五倍的賠償金！”我失聲叫了出來。
“AI系統剛剛對會議氛圍和關鍵詞進行了實時分析，評估簽約成功率已飆升至99.2%。”
顧淮的聲音帶着興奮。
“不能在最後關頭修改，必須立刻籤合同！”
我下意識地想去切斷屏幕共享，阻止他點擊那個“同意”按鈕。
下一秒，我的操作界面瞬間被鎖死，麥克風也被禁言。
是顧淮動用了他的最高權限。
屏幕的私人聊天框裏，彈出了他發的信息。
“蘇晴，你再敢動一下，我不僅讓你滾，還讓你背上這次項目失敗的全部責任。”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代表公司，在那份電子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會議結束，對方律師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顧淮成功了。
他得意地在AI系統裏，敲下了本次項目的總結。
“項目成功，但執行人蘇晴在關鍵時刻出現嚴重動搖，試圖違規干預流程，導致談判一度陷入風險。已由本人力挽狂瀾。”
我看着屏幕上那個刺眼的簽約成功字樣和那個詐騙合同。
我慢慢地挺直了已經僵硬的背，眼神平靜。
好。
你要流程。
我就給你完美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