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婆白月光負責的跨江大橋坍塌,包括我媽在內的數百人墜江喪命。

法庭上,老婆卻無償作爲被告律師出席。

她僞造了我的諒解書並在法庭上公開,陰陽其他的受害者家屬。

“現場有安全警示,他們卻故意闖入施工路段,死了也是活該。”

“已經有人帶頭簽字了,識時務者爲俊傑,這纔是你們應該學習的榜樣!”

憤怒的家屬將我當成了出氣筒,

推搡中我被馬路上疾馳而過的車輛撞斷雙腿,大腦受刺激忘記了一切。

出院後,我拖着殘疾的身軀在家鄉天橋下露宿。

而老婆卻靠着這次勝訴,跳槽到頂級律師紅圈成爲合夥人。

三年後,她終於在天橋下找到了我。

她往我要飯的碗裏丟了一百塊,語氣高高在上。

“只要你低頭跟庭燁認個錯,我就接你回家。”

我連忙將錢塞進衣兜中,迷茫的看着她。

“姐姐,錢是你主動給我的,不能再要回去了哦。”

1

蘇柔愣了許久。

“我們是夫妻,你不認識我?”

她抓着我的胳膊,尖長的指甲弄疼了我。

我下意識地推了她一把。

“不許搶我錢!”

這一百塊,足夠我喫好幾頓飽飯了。

我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抱着要飯的碗一瘸一拐的逃跑。

蘇柔追上來後,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我懷中的碗摔成了碎片。

“陸寂明,你裝甚麼失憶!”

“我找了你三年,你現在立刻跟我回去。”

她嫌棄的打量着我雞窩一樣的頭髮。

“你以前不是最要面子的嗎,混成這幅模樣,你的自尊呢?”

我使勁掙扎,可是我的手受過傷,一用力就疼。

她將我塞進車裏,把我帶回了家。

看着陌生的環境,我滿是不安。

她不耐煩的催促,“臭死了,趕緊去洗澡。”

我早就習慣了身上的臭味,被她當面挑明,我覺得難堪。

“你把我帶到這到底想幹甚麼?”

“趕緊放我離開,否則別怪我報警。”

我的話瞬間點燃了她的怒火,將我拽到浴室,打開花灑澆在我臉上。

“清醒了嗎?”

“這是我們曾經的家,當年你主動淨身出戶,這房子歸我了。”

“我把你接回來,並不是讓你免費住的。”

她關掉了花灑,拽着我的頭髮。

“上個月忽然冒出了一個跨江大橋坍塌案的倖存者,一直在網上抹黑庭燁,對他的名譽造成嚴重影響。”

“只要你以受害者家屬的身份站出來替庭燁澄清,就能證明庭燁是無辜的。”

見我不說話,她立刻加了籌碼。

“事成後,我給你一百萬。”

我心動了。

只是說兩句話,比我每天在街上要飯輕鬆多了。

見我答應了,她鬆了一口氣。

讓保姆找來了幾件衣服遞給我。

“陸先生,這是你以前的衣服,應該還能穿。”

我看着嶄新精緻的衣服,愣住。

不敢相信自己以前能穿這麼好。

我主動向保姆打聽我以前的事,可保姆卻閉口不提。

飯桌上,我的手因爲舊傷沒有及時醫治,拿不穩筷子,飯菜灑在桌上。

我連忙用手抓起來塞進嘴裏。

蘇柔滿臉嫌棄的掀了我的碗筷。

“你裝甚麼呢?以爲這樣就能博取我的同情?”

我無措的低着頭,看着灑了一地的飯菜,只覺得可惜,嘴裏一個勁的道歉。

我太久沒喫過一頓飽飯了。

蘇柔沒說話,她拽住我的手腕,將袖子推到了臂彎處。

小臂上猙獰的傷疤映入眼簾

我嚇得連忙將手藏在背後。

她微微一愣,眼底閃爍着我看不懂的淚光,就連說話語氣卻溫和了許多。

“很疼吧?”

2

我眨了眨眼睛,大腦中一閃而過的熟悉的畫面,但我看不清。

我只是衝她搖頭。

“不疼。”

蘇柔盯着我的臉打量,忽然問:“你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

我點頭,“三年前從醫院醒來後,我甚麼都想不起來了。”

她頓了下,伸手撫摸我的頭髮。

“那從今天開始,我便是你的家人。”

“只要你乖乖聽話。”

我看着她嘴角的笑容,“那我以後每天都可以喫大米飯,喝肉湯嗎?”

“嗯。”

我高興的笑了起來,此刻只覺得眼前人是世界上最美的天使。

第二天,她帶我來到一棟大樓前,面前擠着十幾個記者。

一個個尖銳的問題砸來。

“陸先生,聽說你對李總的賠償不滿,故意找人冒充倖存者,污衊李總的名聲?”

“我們有那位‘倖存者’周晚意的資料,她跟你是青梅竹馬,你們不會是有一腿吧。”

“難道你是爲了她,纔跟前妻離婚的?”

我害怕的躲在蘇柔的身後。

“我不認識周晚意。”

她沒有聽我的解釋,笑着面對鏡頭。

“我前夫只是被周晚意蠱惑,騙走了他手上所有資產,否則也不會淪落到在街上要飯。”

記者看向我的目光有鄙夷和同情。

忽然,一個女人衝進來大吼。

“胡說八道!”

“我是唯一的倖存者,也是參與跨江大橋建設的工作人員,我手裏有李庭燁喫回扣的證據!”

她的話剛說完,忽然有人往我手中塞了一把水果刀。

我被推了一把,水果刀刺中了周晚意的腹部。

現場一片慌亂。

我被警方帶走調查。

在審訊室待了兩天兩夜,我精神面臨崩潰。

我就算再遲鈍,也察覺是被陷害了。

最終,警方將我放回去了。

期間,蘇柔沒有來找過我。

我回到家門口,卻遲遲沒有踏進去。

心裏的猜疑越發嚴重,我只想要一個答案。

推開門,映入眼底的卻是蘇柔和一個男人鬼混的場面。

我瞬間怒火翻湧,衝上前壓着男人打。

“陸寂明你住手!”

可我的手受過傷,根本不是男人的對手,反被他壓着痛揍了一頓。

“呵,原來是你這個叫花子。”

“陸寂明,你想報仇啊,做夢去吧!”

“你的女人已經跟我結婚了,你媽的骨灰也早被我扔垃圾桶了,你就是個廢物!”

我雖想不起以前的記憶,但本能讓我痛恨眼前的男人。

蘇柔居高臨下的瞪着我。

“陸寂明,看來是我太慣着你了。”

“趕緊給庭燁道歉!”

“否則你休想再喫一口飯。”

我咬牙切齒。

“爲甚麼要陷害我S人,那水果刀是你放在我手中的對不對?”

蘇柔蹲在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臉。

“不然你以爲,我爲甚麼將你接回來?”

“你不會覺得我會喜歡一個要飯的吧。”

3

李庭燁擦了下嘴角的血跡,抬手又給了我一拳。

“蘇柔,我都被打了,只是餓他兩頓,未免太便宜他了。”

蘇柔點頭。

“那就打斷他的雙腿,讓他長點教訓。”

李庭燁滿意的在她的臉上落下一吻。

“這種血腥的場面我自己動手就行了,你小心肚子裏的孩子,先去休息吧。”

她嗔怪了哼了一聲,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任由李庭燁拎起棒球棍,重重砸在我的腿上。

我的慘叫聲響徹別墅。

保姆從樓上下來,小聲囑咐。

“太太睡眠淺,讓先生您把他的嘴堵住。”

他不耐煩的讓保姆用膠帶封住了我的嘴巴。

我最後被痛暈了過去,直到被一盆冷水潑醒。

視線逐漸清晰,我纔看清自己身處於廢舊的倉庫中。

蘇柔踹了我一腳。

“我打聽過你這三年來一直在你醒來的醫院附近要飯。”

“爲了一口喫的,你甚至從流浪狗的嘴裏搶過包子。”

“只要你去自首承認是故意S人,我就治好你的腿,讓你喫飽飯。”

“否則,等你真正成了殘廢,到時候你連要飯都只有等着被搶的份了。”

我攥緊了拳頭,仰着頭望着她。

“我們不是夫妻嗎?”

“爲甚麼要這麼對我?”

她半蹲在我面前,嗤笑。

“我從未喜歡過你,嫁給你,只是因爲我需要拿錢幫庭燁創業。”

“是庭燁從大火裏救了我,我欠他的,一輩子也還不完的。”

我記不起以前的事,但我的心口還是很痛。

爲以前的我感到不值。

不知餓了幾天,我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正當我以爲會餓死在這的時候,門開了。

一束陽光落在周晚意的身上,她踉蹌朝我奔來。

“陸寂明,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眯着眼睛適應陽光,看到她紅着眼眶,我滿是警惕。

“你怎麼進來的?”

蘇柔安排了人在外面看守,不應該沒有人發現。

周晚意一邊扶起我一邊解釋。

“我先救你出去。”

我掙扎着拒絕,我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她嘆了一口氣。

“我找你,是想讓你跟我聯手對付李庭燁。”

“他害死了你的母親,你就不想報仇嗎?”

對上她真摯的目光,我選擇再相信一次。

畢竟,我已經別無選擇了。

只是我們剛到門外,忽然冒出來四五個壯漢。

他們都拿着手臂粗的木棍。

蘇柔從車上下來,臉色及其難看。

“我只是讓人放出消息你被關的地方,這賤人就迫不及待的跑出醫院來救你。”

“你們從甚麼時候開始搞在一塊的?”

她拎着木棍指着周晚意。

我連忙將人拉在身後。

卻點燃了蘇柔的怒火,一棍子敲在我的肩膀上。

“陸寂明,你想死,那我成全你!”

4

“不要!”

周晚意擋在我面前,當場被打吐了一口血。

蘇柔讓人將我們倆分開綁着。

她怨恨的盯着我。

“說,你跟她在一起多久了?”

我一邊咳嗽,一邊解釋。

“我不記得之前的事情,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她嘲諷笑出聲,“還裝失憶。”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裝多久!”

“把周晚意吊起來,鞭子伺候。”

一鞭鞭抽在她的身上,我心裏自責,恨不得替她承受。

畢竟,她是因爲救我才遭受了這些折磨。

我爬到蘇柔面前,抓着她的褲腳,懇求。

“求你,放了她吧。”

“我跟李庭燁道歉,我下跪道歉。”

蘇柔無法接受以前意氣風發的我,竟會爲了一個女人放棄尊嚴。

她一棍子砸在我斷掉的腿上。

我痛得淒厲大喊。

但她依舊不泄憤,發了狠敲打着我的雙腿。

“裝啊,怎麼不繼續裝下去了?”

“怪不得你一直在醫院附近要飯,你是故意找機會跟我偶遇,是想裝可憐讓我帶你回去吧。”

“我不要的男人,別人也休想得到!”

她打累了,坐在椅子上,掃過我和周晚意。

“你們倆只能活一個,你們自己商量,誰死,誰活。”

周晚意哭着說:“S我吧,求你放了陸寂明。”

我心裏不是滋味。

她竟然願意爲了救我,選擇賠上一條命。

蘇柔丟了一把水果刀在我面前。

“S了她,我就放了你。”

周晚意臉上滿是釋然,“動手吧。”

“陸寂明,我這輩子唯一的遺憾,便是沒有做成你的妻子。”

“三年前,我無意中發現蘇柔出軌李庭燁,我約伯母見面,想告訴伯母這樣事。”

“可沒想到,跨江大橋會坍塌。”

“伯母爲了救我,用身體替我擋住了落下的石塊。”

她泣不成聲。

我攥緊拳頭看向蘇柔。

“我的選擇,是我死。”

“你說話算話,只要我死了,你就放了她。”

“而且發誓,永遠不會傷害她。”

蘇柔氣笑了,目光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你當真願意用自己的命換她活?”

“陸寂明,你媽死的時候,都沒見你這麼有能耐。”

“只要你死了,我立刻送她回去。”

周晚意嘶吼,“你瘋了!”

“我死不足惜,但你不能死,伯母就你一個兒子,你得活着爲她報仇!”

我撿起了水果刀,毫不猶豫刺向心髒。

蘇柔猛地從椅子上站起。

“陸寂明,你怎麼敢!”

胸口上傳來的劇痛,我聽不清她在說甚麼。

只看到她臉上的慌亂。

她不是巴不得我去死嗎?

我自嘲笑了笑,臨死了,竟然還出現了幻覺。

“蘇柔,你要說話算數。”

“我真的不記得你了,我好遺憾,以前的我應該很喜歡你......”

“不然也不會總夢見跟你結婚的場景。”

“我死後,求你把我藏在我媽身邊......”

我閉眼前,看到蘇柔臉上都是淚。

這次我應該沒看錯,她真的在心疼我。

可是,我再也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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